一个凡人,竟也在玉宸台中与他做同门。
但经了同伴提醒,他想起眼下另有要事,不好再与这凡人周旋。
“好,师妹,我祝愿你小试中再得头筹。小试可不似古画幻境有捷径了,而是新入门弟子一对一比试。不过我相信师妹仙骨灵秀,必能制胜。”柳彦微笑着,刻意将仙骨二字咬得很重。
此人莫名其妙,乔慧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便道:“承你吉言,我也相信我可以。
她不过与他打了个招呼,他便有这许多阴阳怪气的话抛过来,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柳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她悠游自在,进藏经阁借书。
修书童子终日只在书阁中打理古籍,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知她是什么玉宸台亲传,见她是一凡人弟子,一摇怀中拂尘,飞来许多仙法启蒙之书。
呀,好多书!御气诀,昭阳心法,绘符宝鉴,书剑灵犀录。
她爱不释手地翻阅着,又问那童子:“小友,经阁中有没有什么农学书籍呀?”
童子道:“什么小友,我年纪可比你这凡人大多了。农经平日少人借阅,前年已搬到地室的翼宿辛卯间去了,你去经阁门口取一指引玉简,它会领你去。”
这童子竟还是一老年童,噢不,呃,老成童子……
乔慧笑着抱拳,谢过这老成童子,随玉简一路向下。
不知下了多少层,她轻推开其中一书室的门——
日光下澈,尘屑泛金,一整个殿堂的书籍宛如地下奇珍般陈列此处。
乔慧深吸一口气,抬头仰观,此间著作之多,怕是一生都读不完。
浩如烟海的经籍前,她像一追逐雪白羊群的牧女,兴致勃勃,真想三下五除二将它们都赶到自己的小羊圈里。忽想到过几日便是小试,乔慧深吸一气,心神稍定,又将那高大门扉缓缓关上,只抱着怀中术法经卷离去——待她在小试中取得好成绩,便奖励自己畅游这书室,大读特读。
走过一段湖光天影,有白墙青瓦,幽篁掩映,便是谢非池的洗砚斋。
师姐的别院似乎也在附近,乔慧心想若是路遇师姐,便问问这几日她是否有空,自己上门拜访。
谢非池正在窗下写字,见她来了,将那幅“静”字笔墨收起。
“你在藏经阁中借了什么书,看了多少了?”他端坐檀椅,身后一面墨色芳淡的山水屏风,衬着他雪白的脸。
乔慧道:“借了四五本。我看其中有两本叫御气诀和绘符宝鉴,比较有趣味,现已看完啦。”
她竟说自己已看完了,他只当她要在前辈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力。
谢非池便道:“你是凡人,先学画符也好。初等的符箓,无需术法也可驱动,你只需记住那符文图样。”
言罢,案上变出黄纸两张,他提笔,朱墨矫若游龙,示范与她看。一阵风过,那黄符飘起,凌空之中对折又对折,化作一只翩翩的纸鹤,是最入门的传讯符。
谢非池起身将檀椅让给她,示意乔慧来桌前依样画葫芦。
若她真是一夜将经书通读,自然下笔如有神了。
案上是紫毫、玉纸、龙脑墨,洗砚斋装饰素洁,但处处细节都名贵。
乔慧欣然入座,思索回忆,三两下便将符纸画好。小小的灵光闪起,符纸自行折为一只纸鹤,在这书房中扑翅乱飞着。
见她初次下笔便能成功,谢非池微微挑眉。
乔慧道:“昨晚看那宝鉴,还有几道咒语我感兴趣的,只是我的居处没有符纸,倘若师兄不介意,我能否再画两张?”
他点头,于是她又提笔召来流萤、轻雾、散花,第一章里无需法力灌注的符文被她画了个遍。
乔慧提笔,乔慧拿捏,乔慧手到擒来。
画符虽简单,但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扬起脸,仿佛很惊叹一般道:“师兄,你们仙家的法术好神奇,咻一下到处都是光,一闪一闪的,亮晶晶呀。”
符术并非有个图样就能催动。玄奥咒语一刹那调动于心,十分困难,少有能一蹴而就的初学者。更别说肉体凡胎,无法参透神识境界,凡人作符是对记忆、意志、慧心的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