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三回头地挥着手,出了村子,踏入慕容冰的穿梭咒结界。
小桥流水,春藤碧树,她眼中人间的景色倏然淡去。
转眼间,到了东都仙驿。
再转眼,一座巍峨天门已然在前。
慕容冰道:“师妹,此地便是仙凡交界的渡口。”
头顶是玫瑰霞色,脚下是无尽星河。凌空的船艇从云中飞过,驶入天门,那巨门中顿时荡起一片五彩法光。
乔慧极目望去,心奇无比。
考虑到师妹仍未学法术,慕容冰便对那殷勤跑来的船家出示宸教令牌,调来一叶云舟。
舟行处暮光闪烁,慕容冰端坐在绮缎霞色前,一一为乔慧介绍宸教的规制。
宸教之首是玉宸台,为掌门九曜真君与其亲传弟子所居,玉宸台下有十二峰,紫极,云枢,洞阳,丹渊……
慕容冰道:“以师妹的资质,定能选入紫极或云枢,潜心修炼,日后得入玉宸台也未可知。”乔慧灵力超然,却不似世家子弟自幼修行,玉宸台收徒要灵根、功法兼具,她此番是如实道来。
思及此处,慕容冰有些遗憾。倘若师妹只是一年稚女童,师尊说不定能破格收徒,但师妹已长到十多岁,仅有天资大约要到紫极云枢去。
柳彦却忽然插嘴道:“师姐,她再修炼也是枉然,我们玉宸台从未收过凡人为徒。”
慕容冰看了他一眼,神色微沉:“师弟,我说话时请你不要插话。”
乔慧怕慕容冰因自己与她师弟闹矛盾,忙道:“没事没事,我分到哪去哪呀,都是好地方,好去处。”反正她无意成仙,只想学仙家法术、翻阅阁中仙书,去玉宸台或十二峰没什么区别。
乔慧看向慕容冰,诚心诚意道:“师姐,你帮了我很多,如果日后师姐有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使唤我。我虽是凡人,不能拜入玉宸台,但我能不能去玉宸台拜访师姐呀?”
柳彦听她还要继续来找师姐,漂亮的眉已绞在一起:“慕容师姐很忙,你来了也是白来,师姐要和谢师兄协理宗门事宜。”
乔慧一想也是,师姐平日事务繁忙,不一定有空接见自己。
她又道:“那我等师姐得空的时候再去,平日便勤加修炼,师姐举荐了我,我要让师姐有面子。”
这凡女听不懂别人话中机锋,柳彦只觉无语至极。他道:“我的意思是你别来找师姐,师姐和大师兄日理万机……”
乔慧落落开朗,对小风小浪细砂碎石不甚在乎。但她并非听不出他人话中敌意。
方才她不想费神思量别人是善是恶便也罢了,但此人言语咄咄,她不想由着这仙男阴阳怪气自己。乔慧心思一转,只拿他前头的话化解着:“那不是还有一位谢师兄嘛,难道有那谢师兄从旁帮着,师姐还连自己的休息日都没有?”
她轻松应对,柳彦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师妹竟说是谢非池给自己打下手,一旁的慕容冰听了,不禁愕然,而后无奈一笑。
玉宸台上下,都将她视作谢非池的辅弼。同为首席,谢非池总高过她一头去。外界说起谢非池,都说他出身高贵,乃不世出的天才,假以时日,必是宸教掌门人。说起她呢,却说她花树堆雪,似真似幻,是玉宸台上的仙子。
鲜有人将她列于谢非池之前,她心感一丝畅快,干脆顺着师妹的话,笑道:“是,有谢师兄帮着我,我哪会一日都不得闲,师妹要来找我玩尽管来便是。”
乔慧爽快应道:“好哇,我一定常去找师姐玩。”
柳彦见师姐难得露出开怀笑意,心中虽不喜师姐如此抬举一凡人,可也没再说什么,只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懒得看乔慧。
小舟驶过烟岚云岫,竟又是一座恢弘华丽的天门。
慕容冰见她好奇望向那巨门,便解释道:“这是天门,不仅连通仙凡二界,也连通仙境各处,各大派、各世家内都会设置。”
乔慧连连称奇:“原来如此,我还想请教一下师姐,不知这门是如何做到连通各处的?”
然而仙境中的事物,并无太多常理可言。
慕容冰顿一下,道:“这我倒是没研究过,只知这天门出于同源,一损俱损。”
乔慧闻言道:“啊,那要是有人破坏了其中一扇,岂不是出大事了?”
慕容冰笑道:“天门并非人为施法而成,而是上古时就天然存在的传送法门,说起来,其本源就在本教深处一琅嬛福地呢。与其说是各派设立天门,不妨说是各派‘各取一瓢’归于自家所用,此法阵与日月同在,亘古坚固,师妹不必担忧。”
门后宝殿瑰丽,琳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