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灼进门就脱掉上衣,只剩一条白色棉质背心。
他出汗多,平时在家就这个穿搭,若不是考虑到有人在,就现在这天气,他干脆裸着上身都行。
顾卿白瞥了眼那露在外精瘦的腰身,看到贺灼席地而坐,然后将脱下来的上衣铺在旁边,朝他拍了拍位置,“要不就过来坐。”
贺灼大大咧咧也不是一天两天,作为他发小的顾卿白早该清楚,央着他回家来谈话的代价便是,必须忍受他不修边幅的习惯和穿搭。
贺灼拿着破旧的蒲扇扇风,猜大名鼎鼎的顾大少爷,在这肮脏的地方绝对呆不过三分钟。
他兴致勃勃地掐着秒,逗顾卿白逗开心了连热都不觉着了。
贺灼作势起身,哪曾想,屁股还没完全抬起来,顾卿白脱掉鞋走了进来。
“我想先洗个澡。”???
贺灼满头问号,不仅脑子瓦特了,眼睛也在顾卿白当着他面露出那层白皮腹肌时,瞪得快有铜铃大。
“哇塞,你疯不疯啊顾卿白。”
贺灼怀疑顾卿白鬼上身,他一阵惊呼。
顾卿白身高一米九,比贺灼高了几厘米,明明脸长得如花似玉,偏生配了副让人眼馋的好身材。
贺灼移开视线,他又仰起头,落在顾卿白的脸上,在看见对方像是蒙着层水汽的眼睛后,贺灼才堪堪反应过来,这小子喝醉了酒。
“这里可没热水。”贺灼站起身,打开旁边的淋浴间给顾卿白指了指,“在这地方洗完澡后,不一定会比你现在干净。”
淋浴间黑洞洞的,进去后能砸到头。
贺灼搞不懂顾卿白到底是真矫情还是假矫情,身上沾上了烟味儿要洗澡,洗澡倒是也不挑挑地方。
将人引进家门的贺灼只能依着他办事。给顾卿白送了一次性内裤和平时替换用的睡衣,随后便眼睁睁看着他进去后关紧房门。
淋浴间的水流声停止是在三十分钟之后,期间贺灼听到好几次咚咚的声响。
凭借在这里生活一个月积累下来的经验,贺灼判断:其中三次是撞到了头,剩余的几次是洗发膏掉在了地上。
顾卿白出门时贺灼正仰着头,背靠床沿边,眼睛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听见开门的动静,贺灼才看过去。
顾卿白整个人水蒙蒙的,湿润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光着脚,露在外的皮肤很白,包括他的小臂,也包括他的大半个踝骨。
“你又长高了?”贺灼盯了他几秒,随后发问。
贺灼的睡衣宽松,上了顾卿白的身后却像是大人穿了小孩的衣裳,透着种憋屈。
顾卿白捋了把额前的黑发,看了贺灼一眼,注意到他背后的床单在自己洗澡期间被换成了新的。
“可能吧,好久没量了。”
贺灼轻轻啧了一声:“高考测身高时你也就比我高半拃而已,最近吃什么了,吃得要窜天不成。”
他边说边走到顾卿白面前,挺胸抬头,和人比了比。
顾卿白发育晚,一直到高中个子才开始明显拔高。从前贺灼为了和他说话总要低头看他,现在平视,却只能看到对方光洁的下巴。
脚背上突然一凉。
贺灼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向顾卿白的头发。
“家里没有吹风机,好在天气比较热,用毛巾擦擦,再用风扇吹吹,差不多就干了。”
他说话时下意识寻找顾卿白的眼睛,等真和人碰上了,又发现顾卿白表情愣愣的,浓密的睫毛黏在一起,和眼皮一起无力耷拉着,看向的地方正是贺灼嘴唇的位置。
贺灼又啧了一声,觉得顾卿白真是被娇养惯了,连擦头发擦脸都要别人帮他才行。
“低头。”
贺灼抽出顾卿白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拧着眉将毛巾展开对折好。
自进了房门后顾卿白就很少说话,贺灼以为这是他醉了的表现,于是并没当回事。
贺灼觉得醉了好。
醉了能心安理得地被人照顾,醉了还能大胆地说出内心纠结了很久的话,做出平时根本不敢做的事。
贺灼真后悔刚才在包间里没多喝几口,要是自己醉了,就能壮着胆子和顾卿白坦白……
就不用盯着天花板思考说话艺术,想了半天还是害怕,违背赌约后会伤着顾卿白的心。
“贺灼?”顾卿白俯着身。
听见他这一声低唤,贺灼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却猛地惊了一阵。
“擦个头发而已,你离我这么近干嘛?”贺灼往后退了半步,远离顾卿白那张近看像个狐媚子似的脸。
顾卿白也很吃惊,他眉头皱着,歪了下头:“擦头发吗?”
“那不然呢。”贺灼哼了一声,不等顾卿白再说些什么,直接将毛巾盖在他头上,眼不见心不烦。
甩起的水珠崩到了脸上,顾卿白下意识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