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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2 / 2)

昨天注意力全在那个老头身上,完全没注意他身后那个矮小的女人。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从内心升起,他要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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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瑞离开之后,周东风就坐在大厅里和张娇聊天,俩人弄了一个小茶壶,旁边放了些瓜子花生,还有几盒从外面买回来的老式糕点。

反正也没客人,赵全也跟着坐在那喝茶聊天,听张娇和周东风忆往昔,听着听着,她感觉广东好像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旅游。

外面又飘起了小雪花,加上风大,短短一段时间,窗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窗户被吹得呼呼作响。

越是这样,周东风越觉得这个小屋子有无限的安全感。

可这安全感在杨花进来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杨花身上的衣服不算厚,她进了门瞥了一眼周东风她们,摘下帽子,抖了抖身上的雪。

“东风,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杨花的语气与昨日截然不同,话语间含了一些昨日没有的干脆和利落。

张娇和赵全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还有一些困惑。

但周东风可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这位,杨花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的,和周瑾绑定的时候,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解绑就是能对周东风吆五喝六的人。

“没什么好谈的,我没钱,一分都没有。”周东风想去昨天自己对她还存在幻想就心里堵得慌:“赶紧出去哈,转告那个老登,要死死远点。”

话说得很难听,杨花听完全身抖如筛糠,抬起手指着周东风的鼻子说:“你别忘了你欠的债!”

“是是是,你们这么多年除了拿这个说事,还有别的能念叨吗?我弟弟是我杀的吗?你们一直逼我有意思吗?”周东风拍开她的手,高声质问。

周东风的弟弟,这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是禁忌、是避讳、是不能讲的东西。

虽然在她弟弟死后,周东风与家人的联系几乎没有,但从他们找上门砸了她的店之后,她也刻意避开这些话。

杨花眼里流出几行热泪,她放声尖叫,四处寻找能发泄的物件。

周东风拽住她,把她瘦弱的身躯摆正,正对着她说:“是他自己在我走的时候非要跑出来送我的,是他自己回去的时候没有注意被车压到的!我是他姐姐,我在知道他死的时候不比你们轻松!”

喊完这些,周东风眼中不知何时也噙满了泪水:“为什么你们要把他的死怪在我身上?我明明也是你们的孩子。”

杨花挣开周东风的束缚,尖叫着说:“你不是!你是索命鬼!你是讨债的!你索了你弟弟的命!现在轮到你爸爸了!”

周东风听了这鬼话怒极反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花看着周东风,嘴里还在念叨着:“当时你奶奶就说,你这个女娃不能要,让我流掉你,我明明吃了那药,可你还是出生了,我吃晚了,你就该死!”

以前,应该被流掉的故事,周东风只听奶奶说过,如今真从杨花嘴里听到,她居然没有什么悲凉,也没有雨夜里的悲伤。

她从前台柜子里抽出那把防身的刀,走到杨花面前,抓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把刀塞进杨花手里,死死盯着她说:“我告诉你,我不怕。我永远都有重新再来的力气,只要你今天不杀死我,我就会像二十年前挣扎着从你肚子里爬出来一样,活得比你们都好!”

杨花拿着刀,左看右看,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刀落在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声。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死啊活啊的,像失了魂一样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外,周东风顺着她的轨迹往外看,发现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扣着兜帽的身影。

她知道那是谁,可现在她没力气去招呼任何人,只和赵全嘱咐了一句,就回了房间。

而站在门外的沈清瑞,清晰地看了整个过程,耳朵里也清晰地听到了周东风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心上,这像野草一样的生命力,撼动了他那沉寂多年的内心。

特别是在他父母离世之后。

在沈清瑞家里出事之后,很快家中就陷入了剧烈的动荡与混乱之中。

他父亲想尽办法,也难挽颓势,只能与他们坦诚相告,那天一家三口就坐在家中的大厅,沈清瑞静静地接受了这个事情。

他虽然是用钱堆着长大的,但其实也不是十分贪图享乐的人,他当时内心认定了只要家中三人齐心,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可次日,他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吊在了自家书房。

他成了留在这个世上的孤儿。

那段日子,他整天纠缠着那份车祸的鉴定报告:车辆没问题,路况也没问题,可偏偏那辆车就是直直撞向了高架桥上的栏杆,车毁了,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