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老太太……”
周东风一听,这不对,她打断了说:“奶奶,我不想听老太太,我想听年轻的女孩。”
奶奶冷哼一声说:“行,那就年轻的女人。”
周东风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年轻的女人在舞会上,看到了一个男人,那是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周东风喜欢,她满意地点点头。
“即便男方的父母对她百般不满,极尽刁难,她还是要嫁过来。”
周东风已经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奶奶了。
“最后,她得偿所愿,嫁到了这家。她知道这家三代单传,自己肩负着延续香火的重任。”
周东风紧张地看着奶奶,期待着故事的走向。
奶奶看着她说:“后来,女人怀了孩子,两家凑了一些钱,包了个红包给医生,要看看这孩子是男是女。”
周东风瞪着大眼睛,瓷娃娃一样的小脸忍不住靠近奶奶。
奶奶看着她,微笑着说:“是个女孩。”
周东风跟着失落。
“那个年代,一家只能有一个孩子,第二个可是要罚款。”
“然后呢?那怎么办呐?”周东风努力记住这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准备明天讲给邻居妹妹,她一定没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奶奶看着窗外叹了口气说:“她决定把孩子用药打掉。”
周东风不知道什么药有这么大的威力,更不知道具体的操作,但她的后背确实一阵发凉。
这个故事不对,非常不对。
周东风用尽了自己的脑筋,才悟出哪里怪怪修的,她问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问题。
“那小女孩怎么办?”
奶奶回过头,对着她笑了笑,用粗糙的手抚上她的小脑袋说:“没怎么样,活的好着呢,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随后,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又过了两秒,周东风的哭声和雷声一起来了。
那天晚上,周东风一夜没敢合眼,生怕奶奶半夜起来喂她喝点什么药,她就死掉了。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但周东风努力记住的每个细节,都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当然,这个故事最后也没有讲给妹妹听。
嘎吱一声响,周东风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她看到杨花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又想到第二个回答——父母的爱都在行动上。
周东风看着整洁的大厅,心里有了些宽慰,他们即便砸了她的民宿,但放在以前,那是绝对不会帮她收拾的。
但如今,居然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悔改,看来这些年进步的不止有她,还有她的父母。
周东风看着杨花,挤出了一个不怎么熟练的微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杨花抿着嘴,从大厅的饮水机里接了口水喝,喝完说:“挺好。你爸爸他生病了,脾气不好,你别一般见识。”
“嗯。”周东风随口应了一声:“他什么病?”
杨花回:“肝癌。”
还没等周东风回复,楼上也传来了嘎吱一声。
这下倒是真吓人了,这屋里难道进了别人?
周东风警惕地靠着墙,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上看了一眼,只见沈清瑞正顶着个黑眼圈,头发蓬松地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两人四目相对,却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一丝错愕。
“你怎么在这?”周东风皱起眉问。
沈清瑞显然没想好怎么和周东风破冰,他抿着薄唇思索了一会儿,只能僵硬地来了一句:“接菜菜。”
周东风从阴影里走出来,换了个角度,面对着沈清瑞,双手叉腰,虽是仰视,但气场上一点也不输他。
“谁让你进来的?”周东风质问。
沈清瑞如实回答:“菜菜。”
周东风不打算就这么饶过去,这算什么?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自己前几天哭的算什么?
“你这叫私闯民宅知道吗?”她语气变得很不好,追着沈清瑞的脚步过去。
周东风的声音越来越大,吵醒了民宿里的其他人。
他们一起走出来,只见菜菜一溜烟就跑到了沈清瑞身边说:“小心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