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逛了吗?”沈清瑞磨蹭半天才问出来这么一句。
周东风摇摇头,转身朝更高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有一个声音传出来,与刚刚不同,声音变成了十分有规律的音阶。
鉴于周东风之前就有过一次不太正常的行为,沈清瑞实在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只能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最终还是周东风打破了沉默。
“这个音是什么?”
沈清瑞抬眼看她说:“sol。”
周东风也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只是单纯觉得空气太安静了,两个人又有些尴尬。
“你住这么长时间,就一点儿也不喜欢温莎嘛?”周东风换了个话题。
沈清瑞还没说话,路边就走过了两个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嘴里还在高歌的醉汉。
“我反倒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温莎?”沈清瑞把问题抛了回去。
周东风措手不及,迟疑了一下说:“哪有为什么?我就是温莎人,不喜欢温莎喜欢哪里?喜欢北京吗?”
“周东风。”沈清瑞突然叫了她名字。
“嗯?”周东风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慌乱。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这里无序、混乱、暴力、肮脏、破败、陈腐,几乎就是罪犯的温床,从我入住以来,你这里也并非什么安乐窝,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去北京,你愿意去吗?”沈清瑞问,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全部都是真心话,温莎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不用有一天,那又不是国外,想去报个旅行团就行了,没什么难去的。”周东风说:“但温莎绝对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说完她挪动了一下,钢琴换了一个音调。
“要关灯了。”周东风看了一眼手表说:“钢琴就到十点,还挺好玩的,不知道你口中的北京有没有这种东西?”
沈清瑞也不知道,他也不觉得好玩,只是看周东风那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他决定送她点东西。
“站着别动。”沈清瑞对她说。
周东风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但也双脚并拢地站得更立正了些。
沈清瑞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然后喊道:“一二三,然后一起跳。”
周东风听着他的口令,等到三之后,他们俩同时跳起,又同时落下,铁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和音。
周东风没什么艺术细胞,只觉得这个音比她之前乱蹦的好听一些。
还没纳闷多久,下面的沈清瑞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大声对她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和弦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沈清瑞的发丝,也吹散了周东风的迷乱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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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过后,周东风的追求变得有些内敛,不再像之前一样又是约一起划船和逛夜市了。
但她始终没想明白那天晚上那个钢琴音的意思,她找来了军师,军师也是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只能勉强分析道:“有可能是想给你展示他的钢琴水平。”
“就这样?”周东风第一次对军师的分析产生质疑。
绝对不是这样的,明明那天的气氛就是很暧昧,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但就是……很暧昧。
周东风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就是想不通。
“哎呀,你真想知道就去问嘛。”赵全说。
周东风耸耸肩说:“算了,他春天才走呢,这才初冬,日子多着呢。”
军师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就开始转移话题:“姐,你听说没?金振原来的商场招到商了。”赵全长胳膊伸过来给她展示了一篇新闻报道。
是新商城入驻了,还是个大商场的名字。
这种热闹,周东风一定回去蹭的,尤其是那篇报道里还有开业大酬宾五个大字。
这可是在寒冷安静的冬天里难得的乐趣。
商场开业当天连着放了好几个礼炮,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数人都在抢一块五一斤的鸡蛋,周东风很怕和这种老年人一起,万一给挤出问题来,那就不是几块钱的事了,于是她站在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