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筒说你疯了。”
周东风暂时放下手里的沙子,仰起头,海风从她耳畔的碎发穿过,她只是淡淡地笑着。
沈清瑞看得入神,蔚蓝的海很配她的一身宽松牛仔衣。
“我这是搞艺术,他一筒懂什么?”周东风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沙子一甩,砸到了沙子民宿的围墙。
沈清瑞没搭茬,直接说:“钱不用退我,我现在不缺钱。”说完低头看了看周东风的杰作问:“你要弄个栅栏养鸡吗?”
“你瞎啊,这是……”周东风觉得说民宿有点矫情,她改口说:“城堡,看不出来吗?一看就没见过好东西。”
搭民宿的雅致被龟毛破坏了,她索性起身不搭了,沙滩的边缘有一个栏杆,周东风轻松一跳,坐了上去。
咸咸的海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周东风借着风问:“你打算怎么回北京?你家不是破产了吗?还有你上次回北京没找到人收留你吗?”
周东风的腿耷拉着,一晃一晃,晃得栏杆吱呀吱呀响。
沈清瑞转过身来,走到护栏的另一侧,双手拦住了晃悠的栏杆。
“吵死了。”沈清瑞见周东风不晃了,才松开手,顺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周东风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纸巾递给这位洁癖,沈清瑞很自然地接了过去,顺便说了句:“谢谢。”
周东风撇嘴说:“不客气,这还真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听到的你说的为数不多的好话。”
有吗?
沈清瑞反思自己,思考了半天,好像真的没对周东风说过什么好话,甚至可以用刻薄来形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
为什么?
他之前明明对别人没有这么露骨的厌恶的,远的不说,至少赵全和华梅,他都没有恶语相向。
“怎么?”周东风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借坡下驴地说:“突然意识到很对不起我了?”
“确实。”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生气也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说话了。”沈清瑞说得很认真。
周东风怼他的下一句都想好了,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周东风随便糊弄了一句,就把沈清瑞扔在沙滩上,自己回家了。
民宿的事,说白了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周东风停业三天之后,又重新开张。
那退出去的六百块钱,沈清瑞没收,就自动推到了周东风的账户里。
不收,那她就收着了,她不嫌钱烫手。
让周东风真正意识到事情变得麻烦起来的,是重新开业的第一天,金越就卷土重来了。
“怎么样?停业整改的感觉舒服吗?”金越神情得意,往周东风身上靠。
“我上学的时候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追究你,你反而跑来找我的麻烦?”周东风说。
这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对金越这种没有脸皮的人,显然不奏效,反而勾起了金越的好胜心。
“我不也没怎么你嘛?至于吗?而且白凡不比你长得清纯漂亮?不也和我做了?你多啥?”金越越说越得意,周东风有些喘不过气。
啪,比周东风下手更快的是华梅。
“你怎么不滚回你娘胎里去!”华梅喊道。
金越辨认了一会儿,总算看清来者是谁:“哟,这不是小跟班嘛?”
金越捂着脸,用手指指着这两个人,冷笑着说:“行啊,你俩记住了。”
金越走远了,周东风仰在摇椅上,这次又要停业多久呢?
“这人……不是来住店的?”沈清瑞站在台阶上问。
“当然不是,你见过哪家住店的天天跑来挑刺啊?”华梅气得能把金越家底说上一个小时。
“金越就不是个东西!高中的时候糟蹋我们校花,给白凡硬生生逼转学了,后面又想动我们东风!多亏我们东风宝打架厉害,加上后面报了警,金越才转学从温莎搬走了!这畜牲!千刀万剐都不过分!”华梅不吐不快,一口气说了一堆。
周东风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华梅其实没说完,那次事情闹得很大,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本来她上的也不是什么好学校,愿意考大学的,就那么一小撮,别的人都是来混个高中学历罢了。
这件事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比白凡更大的笑话。
如果再让周东风选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退学去广州,那样的环境,她撑不了多久,何况家里人也一样不愿意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