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多的话……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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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一行人沿着周东风指的路子找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琴行。
刚到门口,方宇就笑出声。
这特么也能叫琴行?
门头是用最普通的材质做的,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已经被划开了一块儿,露出了后面支撑着布条的上锈铁框。
布条上的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红色的背景都褪色成了粉色,黄色亮眼的字也灰秃秃的,写着:温莎琴行。
方宇大剌剌走进去,季雪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字迟迟未动。
“走啊?咋了?”方宇回头看季雪。
“一定要这样吗?”季雪把目光从门头上移下来看着他。
方宇扯开嘴角问:“我咋了?”
感觉到氛围不对,其余三个人纷纷说:“我们去那边逛逛,那边好像有好吃的。”呜啦啦地就散了。
破旧的琴行门口,就只剩下方宇与季雪。
“你明知道我不想见他。”季雪的声音微颤,哭腔已经有些溢出来。
方宇收敛了些脾气说:“你不也没见到他。”
季雪问:“那你为什么来琴行?你从老师那里打探到沈清瑞在温莎,你就急匆匆跑来,带着我们逛了一大圈,你恨不得把他从温莎地下拽出来才满意?”
方宇听了这话,肚子里的火也燃起来:“那怪谁呢?你还喜欢他?”
季雪瞪着他,眼睛中已经有了些眼泪:“幼稚。”
说完,就转身跑了,这琴行终究是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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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风敲开了二楼的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周东风只能喊了句:“人家都出去玩了。”
过了几秒,门才从里面慢吞吞地打开。
周东风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问:“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
沈清瑞刚起床没多久,屋子里的窗帘紧闭,被子还没被叠起来,屋子里乱糟糟的。
乱糟糟好像和沈清瑞永远都不搭边。
可是他现在就是乱糟糟的。
周东风感觉自己挤进来有些冒犯,但是她很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这样她的良心也就能少受几分煎熬。
“什么钱?”沈清瑞的嗓音还有几分晨起的沙哑,他从桌子上摸黑拿了瓶水喝了两口。
周东风问:“你爸欠的钱。”
周东风看不见沈清瑞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轮廓,他握着瓶子的手顿了一下:“问他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搞清你的债务!”周东风说:“那群人都跑到温莎来找你要债了,你还以为你能躲多久?”
沈清瑞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说:“那你把我交出去不就行了。”
这是什么态度?她好心好意地藏着他,替他想出路,为他担心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结果就这?
把他交出去不就行了?
周东风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理智压过冲动,她尽可能平静地说:“你到底欠多少?多的话我确实帮不了你,但少的话,我这还有点存款的。”
昏暗的房间里,周东风看不清他的表情,总不会生气吧。
这个人脾气秉性怪怪的,她觉得好的,他通通不喜欢,眼睛又长在天上,要不是一朝失势,她走在路边,估计这个人高傲得都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你要是介意就算了。”周东风还是抵不过沉默中的尴尬,率先投降。
“你有多少钱?”沈清瑞的嗓子经过清水的滋润,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声音,但今日的语调似乎带了些轻佻。
“三万。”周东风说。
她才不会把钱全拿出来借给他,至少给自己留点急用钱吧。
话音刚落,先看到的是沈清瑞颀长的影子在颤动,然后听见了笑声。
这大概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沈清瑞笑得那么轻快。
没有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抛却了复杂的家庭背景之后的,略带爽朗的笑声。
楼上正在“谈判”的两人完全没注意楼下提前回来的季雪,季雪带着泪痕跑进来,之后就听到了时隔几个月没听到的声音。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