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停滞在一块断裂的承重墙后方。
你仰面躺在凹凸不平的废墟中,上方是一座巨大的黑影。
这次没有之前重了。
ghost双手撑在你脸侧,虚悬在你上方,避免自己的重量彻底压溃你。他的胸膛起伏剧烈,大口喘气,沉重的呼吸带着血味喷洒在你的额头和鼻尖。
……
他浑身都是血……
两人靠得太近,连眼睫扇动的微小声响都能彼此听闻。
周围的世界在此刻陷入了某种怪异的死寂。
told
you…to
run.(我告诉过你……跑。)
男人微颤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带着尚未平息的粗暴与近乎失控的心悸。
他扯住那条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头盔下颌带,将头盔从脑袋上拽下甩到一边。
然后捏住自己的面罩下摆,往上一扯。
面罩剥离,露出了那张属于simon
riley的脸。
他在昏暗的火光余晖里,额头布满细汗,金色的短发沾着灰尘凌乱地贴在头皮,深邃阴郁的五官紧绷到了极点。棕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恐惧、无可奈何以及一种原始贪婪的渴望,眼尾泛着一圈刺目的红。
你有些看呆了。
没有面罩的阻挡,急促温热的呼吸扑满你的脸颊。
what
is
wrong
with
your
head?!(你的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朝你吼。
threw
you
out
so
you
could
live!
youe
back——(我把你扔出去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却跑回来——)
我活下来了。你打断他,喘息着,喜悦地看向他。
……
你也是。
我们都活着,ghost。
……
他一把托住你的后脑,五指深深插入你被汗水和污垢打湿的黑发中。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恨不得把你按进自己的颈窝里藏起来,却又在触碰到你偏低的体温时,手指有些发抖。
在曼彻斯特阴冷的童年,在被活埋的十叁小时里,没人拉住过他的手。他早就习惯了,习惯把自己留在黑暗里腐烂。
你为什么,要回来。
muppet…you
stubborn,
idiotic
muppet…(笨蛋……你这个固执的,白痴一样的笨蛋……)
怒火迅速被无力感吞噬。他的嘴唇重重压在你的额角,像是在确认你是否真实存在。
带着血腥气的嘴唇顺着你的额角下移,停在你的眼尾。他尝到你那些未干涸的眼泪带来的咸涩。
you
don't
listen.
you
never
listen
to
orders.(你不听话。你从来不听命令。)
他喃喃自语,声音直接响在你的耳畔。
ghost侧过头,粗硬的胡茬摩擦你的脸,带来一阵轻微的痒。
嘿,他又该刮胡子了。
搭在你后脑的手掌下滑,揽住你的后腰,用力往上抬。你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他屈起膝盖垫在你大腿下面,将你完完全全圈禁在怀里。
look
at
me.(看着我。)
他抬起脸,近到你能清晰地看到他虹膜边缘深棕色的纹理。
next
time
tell
you
to
run…(下次我让你跑的时候……)
你耐心地注视他。
他停顿,喉结剧烈滑动,盯着你的眼睛,那些要吐出来的狠话卡在嗓子里,变成了废纸。
fuck
it.(去他妈的。)
simon低声咒骂。托住你的后颈,闭眼重重抵上你的额头。
你们在遍布腐尸的炼狱底部,在腥臭的空气里,头抵着头,交换着彼此紊乱的呼吸。
you
stay.
understand?
you
stay
right
here.
with
me.(你留下。明白吗?你就待在这儿。跟我在一起。)
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在一场浩劫后,紧紧抓住眼前唯一属于他的救命稻草,发出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
他身上渗出的血越来越多,顺着胸膛沾染在你的衣襟上。
微弱的冷风吹散了一点浓烟。
am
right
here.
not
going
anywhere.(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低声说着,指腹一下接一下蹭着你的脸颊,抹去上面的黑灰。一向冰冷的深色眼瞳里,倒映着火光,也全都是你的影子。
地面震动起来,大地在刚才超自然力量的余威下迅速腐蚀塌陷。你与ghost还没来得及从这场濒死的拥抱中抽身,脚下的支撑便彻底崩解。
哗啦——!
寒冷刺骨的潭水瞬间从四面八方灌入。
坠落的冲击力让你肺部仅剩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身体在浑浊的水流中无力地沉向幽暗的湖底。
你意识开始恍惚。透过滤过水面的微弱、跳动的火光,一串串晶莹剔求的气泡从你鼻尖升起,摇曳着向高处飘去。那一刻,你轻盈得像是一片在深秋飘落的枯叶,周身竟隐隐泛起柔和的白光,在这片死寂的地下湖中,你如同一颗坠入凡尘的孤星。
缺氧让你的视线逐渐蒙上了一层蓝灰色的阴影。
上方破开一道汹涌的水浪。
一道矫捷而强悍的身影劈开波纹,不顾一切地向你奔赴而来。
大掌穿过冷冽的水流,揽住你瘫软的腰肢。
在惯性的拉扯下,你撞入他宽阔且坚实的怀抱。你们在静谧湖底短暂对视,你在他被神性映亮的瞳孔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如金丝般在水中肆意漂浮的发丝,和一双荧蓝色的眼瞳。
肺部火烧火燎,渴望着氧气。
你痛苦地仰起头,连串的细碎气泡自嘴唇缝隙泄出,仓皇向上翻涌。求生的本能让你在意识消散边缘抓住他的肩膀。
腰上的力量一重,他揽抱着你,穿破沉沉潭水,向头顶的光源游去。
哗啦——!!!
新鲜的空气瞬间扑面。ghost将你整个人托举出水面。冰冷的潭水顺着你们的下颌线、头发和肩膀倾泻而下。
咳……呼……哈……
你大口呛咳,水从鼻腔和喉咙里喷出,喉管像被粘住了一样,无法顺畅地吸入空气。
breathe…
lynn,
breathe.(呼吸……lynn,呼吸。)
他抹掉脸上的水渍,托住你的后颈往上托抬,你无力地后仰。
ghost大吸一口气,堵住你的口唇,深深渡进来。
你痉挛了一下。
他松开你,又是大吸一口气,再次吻住你。
他规律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你的意识在空气的灌入中逐渐回笼……终于,你找回呼吸的节奏,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起来。
得救了。
他拖着你往岸边游去。
水波拍打着碎石滩。他先把你推上岸边一块平坦土地,自己再手脚并用爬上来。
你们双双瘫倒在碎石和泥泞中,像两具被海浪冲上岸的浮尸
他翻了个身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扯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颜色被湖水冲淡的血。你趴在他身边,侧着头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
冷风吹过,你冷得发抖。
你竟然能感觉到冷了……
一抹瑰丽的鸭蛋青顺着地平线缓缓晕染开,你涣散地看着上空,回笼的意识听见了愈来愈清晰的鸟鸣,嗅到风带来的草木的清香。
不知不觉,冬天已经过去了吗?
天……亮了……你气若游丝。
黎明降临了,春天也在这一刻,越过了地狱的边缘,来到了你们身边。
radio
check...
static...
ghost?!
lynn?!
do
you
copy!(信号检查……ghost?!lynn?!听到请回答!)
低沉稳重带着明显疲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带着嘶嘶杂音。
ghost仰面躺在碎石上,闭着眼睛,胸膛重重起伏。他粗重地喘了口气,按下耳旁的通讯键。
solid
copy.
(收到。)他费力回应,we're
alive.
(我们还活着。)
……你没有力气回复,只能虚弱地喘息恢复体力。
耳麦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ghost.
keegan失去了一贯的平稳,尾音带上轻颤,you
have
the
kid?
(她在你那吗?)
yeah.
(对。)ghost回答。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天光下看向你。
他撑着手肘费力坐起身,拽住你湿透的衣领,把你往自己身边拖近。扯下你脖子上缠绕的一截水草,将你冰凉的下颌扳过来。探查了一下你的瞳孔,确认你还维持着意识。
你喘息着,朝他傻笑。
他良久注视你。
herrgott
noch
mal!
(老天啊!)krueger接入频道,玩笑语气带着些哽咽,i
thought
i’d
be
carving
her
name
on
tombstone.
(我以为我得把她的名字刻在墓碑上了。)
did
she
get
hurt?
(她受伤没?)krueger紧接着追问,呼吸急促,tell
me
the
princess
didn't
break
nail,
ghost.
(告诉我公主殿下连片指甲都没劈,ghost。)
she's
freezing.
(她快冻僵了。)ghost简短回怼,将你贴在额头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去,alive,
but
freezing.
(活着,但快冻僵了。)
keegan:we're
securing
an
extraction
point
south
of
the
estate.
(我们正在庄园南面确保一个撤离点。)顿了顿,他加了一句,stay
put,
lynn.
we'reing.
(待在那别动,lynn。我们去接你。)
通讯器里传来沉重的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
ist
sie
in
sicherheit?
(她安全吗?)k?nig那边似乎还在处理残局,或者正在狂奔。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声。
“我很好……!我没事——”你终于攒起一点力气,喘息着开心喊出来。
(日蚀行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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