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贝刚要去拿个板凳过来,一转头,大黄狗就叼着马扎跟过来了,四只爪子踩在石砖上吧嗒吧嗒地响起细碎的声音,伊贝揉了揉狗头,接过马扎。
大黄狗就坐在伊贝边上,哈着气,看伊贝剥莲子,有时伊贝手没拿稳,莲子掉进水桶里,大黄狗就立起飞机耳,看看伊贝又看看水桶。
伊贝剥了个莲子,去掉芯,丢给狗吃。
狗前腿蹬地,跳起来,在空中稳稳地接住莲子。
伊贝感觉很神奇,又丢了几个。
钟离洗完澡,出门就闻到一股熬米的香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璃月港最后的一点烟火气散去,空气中是草木将歇的气味,昨天夜里抢伊贝食物的鹰又出现了,它落在屋脊上,头歪了歪,似乎没有等到给它蜥蜴腿吃的小姑娘,又振翅离开。
钟离推开厨房的门,只见灶上坐着铁锅,炉火以最小的火苗燃烧,他没有如预想的那般看到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的伊贝。
“伊贝?”钟离喊了声。
“这呢!”声音从矮脚柜后面响起。
钟离循着声音看去,却见一颗狗头从柜子后面冉冉升起,哈着气,伸着舌头,冲钟离笑。
钟离险些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走过去,就看到在棉花被子与木箱搭成的狗窝前放着一个木碗,木碗里放着粥,伊贝正蹲在狗碗的边上,拿着剪子往碗里铰肉丁。
伊贝抬起头,短发乱糟糟的,冲钟离微笑:“哈,锅里还有点,尝尝么?”
钟离点点头,刚要转身,又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自己,他看过去,那颗狗头还在冲他微笑。
老抽色的狗子抬起前爪拍了拍地,似乎在跟钟离说:看,伊贝怎么没给你的粥里加肉啊?不会把你忘了吧?不~会~吧~~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应该是听不懂狗语的,更何况这狗压根没叫,只是笑得很贱。
钟离嘴角绷了绷,转身走到灶台前,单手端起锅,将粥全倒自己的碗里。
他那边刚把碗端起来,狗就立马叫了起来:
“汪汪汪!”
[本汪还没吃饱!]
钟离不理它,反正他听不懂狗语,慢悠悠地坐回桌子边,拿起勺子,边搅拌边对伊贝说:“这狗听起来很高兴。”
伊贝:“是呀是呀,你看它叫得多开心。”
大黄狗:汪?
伊贝铰完肉丁,拍了拍手,又揉了把狗头,去水池边把手洗干净后,擦着手坐到钟离的边上,托着脸,微笑着看对方。
她的笑让钟离很奇怪,于是放下勺子,看他:“你给我下毒了?”
话音刚落,那边老抽色的狗子露出一抹期待的邪笑。
伊贝眨眨眼:“你能被毒死?”
钟离:......
“这是重点吗?”
他重新拿起勺子:“那你笑什么呢?”
伊贝:“等您老人家的点评。”
钟离笑了笑,揉了揉伊贝的头:“很好。”
伊贝觉得钟离最近夸她的次数太频繁了。
她脑袋上还有钟离揉过的触感,忽然,伊贝想起了自己也是这样揉狗脑袋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揉狗头,是因为喜欢因为觉得亲切因为有安全感。
伊贝思考着看向钟离,但此时钟离已经起身,去刷碗了,他还不忘将狗的碗一起刷了。
大黄狗眼看着钟离一把将它的碗拿走了,急了,颠颠地跑在后面跟着,随后站在水池边上监工。
伊贝蹲在门口“嘬嘬”两声,狗不放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看伊贝,最终,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的碗保驾护航。
伊贝哭笑不得,她走过去,抱着狗,蹲在钟离边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最后,在钟离将碗收起的时候,伊贝说:“你再给我一件你的内衣,我最近冒蒲公英太严重了,今早起来,除了腰疼,腿还疼。”
钟离嘴角扯了扯,沾着水凉津津的手捏着伊贝的脸不放:“那叫里衣。”
伊贝挠着头,憨憨笑了下:“是了,我以前好像也分不清里衣中衣的。”
钟离松开手,叹气:“在外人面前说话要注意些。”
伊贝脱口而出:“那你是内人吗?”
钟离一顿,敲了她的头。
伊贝:“啊?那我是?”
钟离无奈地丢下一句“没事多读点书”便托着碗离开。
伊贝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屋子的时候看到床上放着件白色的衣服,她拿起来闻了闻,能感受到钟离的气息,她于是就抱着衣服窝在床里睡觉。
第二日醒来时,伊贝又冒了满地的蒲公英,她迷迷糊糊地摸了半天,才发现她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钟离的衣服踢床下去了。
伊贝连忙抓起来穿上,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偷懒,哪怕钟离的衣服再大,穿着睡觉不咋舒服,也不能图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