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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2)

“我、我也不清楚。”安小河声音小了点,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珠子,他其实不太去想亲生父母的事,只是单纯觉得这手串很重要,这么多年都跟着自己,不该随便丢了,现在能重新戴回手上,就应该好好珍惜。

从医院出来,黎诏带着安小河去了派出所,前几天因为发烧和精神状态不佳,虽然报案了,但正式笔录一直延期到现在才做,安小河当天穿的衣服也作为证物留在了那里。

做完笔录,负责的警察送他们出来时提了一句,说嫌疑人的一个亲戚想见见他们。

黎诏脚步没停,只问:“什么事?”

警察透露,估计是想谈和解,对方反复强调嫌疑人是家中独子,一直没孩子,要是真被判了刑,家里就彻底断后了。

即便是在派出所,黎诏拒绝的话也没留什么余地,说得直白难听:“他绝不绝后不关我事,还是让家里把那点钱省省,买条好点的裤子吧,省得在里面被人扒了,那才是真绝后。”

警察跟着笑了两声:“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说到底,我也不建议你见他们,其实这种事情最影响孩子。”

黎诏低下头,看见安小河靠在他怀里,一副很乖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大厅的门开了,走出来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两人眼窝深陷,神色是长途奔波后特有的疲惫。

警察似乎认识他们,顺口打了个招呼:“还是不行?”

男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嗯。”

“唉,别急,这是大事,咱们所里最近挂着案呢,早晚能找着。”警察安慰道。

旁边的女人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勉强朝警察挤出一个感激的笑,便拉着丈夫打算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安小河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串深色的木珠。

女人顿住脚步,下一秒,她忽然过来一把攥住安小河的手腕,看着那串珠子,声音有些哽咽:“这是谁的,你捡的还是别人给的。”

安小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黎诏抬起手臂将两人隔开,把安小河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语气有些轻微的不耐烦:“离远点说话行吗?”

可女人置若罔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最上面是打印的寻人启事,下面压着几张报案回执复印件。

她把纸举到黎诏面前,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婴儿照片,照片里婴儿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出一圈深色的环状物。

其实从她说出那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话之后,空气就已经彻底安静了。

黎诏的目光从那些纸上移开,缓缓落回身后安小河苍白的脸上。

警察显然也没意识到事情这么巧合,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都先别走,进去说。”

办公室内,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女人捂着脸啜泣,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沉默的男人接过话头,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们俩在县城开个小吃店,孩子出生那年,生意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去南边打工,看能不能翻身,孩子那么小,跟着我们只能是受苦,他奶奶就说,先找个好人家暂时寄养,等我们站稳脚跟,立刻接回来,我们也是糊涂,信了,谁知道老太太转头就把孩子扔了。”

“等我们知道真相,再回去找……早就没了音讯。”

安小河坐在黎诏身旁,紧挨着对方,从始至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巨大的信息量冲得他头晕目眩,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感知悲伤或其他情绪。

他只觉得一切都极不真实,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旁黎诏手臂传来的热度,坚实而温暖。

警察听完,看了看安小河,又看了看那对情绪激动的夫妇,起身说道:“情况我了解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一切以科学结论为准。”

他转向安小河和那对夫妻:“你们现在跟我去做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最快今晚就能出来,在这之前,请你们都留在这里,保持冷静,等待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以及窗外那无止无休的蝉鸣。

警察让安小河跟着去做鉴定,他却像没听见,低着头,身体更紧地挨向黎诏,坐着不动。

黎诏没催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走。”

安小河还是不愿意,胳膊环住黎诏的手臂,力道不小,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他把脸埋下去,闷闷地不吭声。

黎诏只好再次做出保证:“真的不走,我就在这个椅子上坐着,等你。”

安小河这才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眼睛有点湿,看了看黎诏的脸,像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随后磨磨蹭蹭地松开胳膊,站起来,他把手腕上那串木珠摘下放到黎诏掌心里,指尖碰到对方的皮肤时,还恋恋不舍地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