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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 / 2)

黎诏没忍住皱了下眉,心想这学校天天都在教学生什么东西,说情话吗?

安小河在登记簿上认真写下”黎诏”两个字,一旁的苗欣笑着搭话:“原来是你哥哥呀,真帅。”

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长,安小河只能茫然地点点头,苗欣又道:“快进去吧,现在还早,能坐到前排,比赛加油哦。”

“谢、谢谢。”安小河把笔递回去。

观众席上只有部分没参赛的学生和家长,稀稀落落地坐着,安小河把黎诏领到第三排的位置,神色认真地交代:“等下人就多了,别、别乱走。”

黎诏嗯一声,旁边恰好路过两个学生,像是认识安小河,朝他挥挥手:“小河,这是你家里人?”

安小河思考片刻,借用了苗欣的话:“我哥。”

那两个学生礼貌地向黎诏打过招呼,随后说笑着走了。

广播里传来比赛检录的通知和加油的呼喊声,安小河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黎诏,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

无论在哪,只要有黎诏,他就像被拴住了腿脚,半步都挪不动,用那种专注且不懂得遮掩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幸好安小河长得单纯,但凡换一个人,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

风从侧面吹来,把他宽松的校服短袖掀得微微鼓起,露出一截单薄的腰线,黎诏坐在椅子上,和他安静对视了片刻,忽然勾了勾手指。

安小河一愣,下意识弯腰凑近过来。

黎诏侧过脸,在他耳边低声问了句:“你和你哥还接吻啊。”

风忽然变大了,呼啦啦地卷过操场,热浪一波一波推过来,安小河觉得自己也像片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脚底发虚,脸颊烫得厉害,耳根到脖子一路烧灼。

他回答了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喉咙发干,声音挤出来又飘走。

风吹得他校服鼓胀,裤腿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卷离地面。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检录处的遮阳棚下,前胸贴着号码布,周围全是人,负责检录的老师拿着名单,低头核对。

安小河脸热得要命,他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受过教育的人,总是更容易感到羞耻,他双手捧住脸拍了拍,命令自己清醒一些,不能因为情绪而影响跳远比赛。

抽过签之后,安小河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人助跑、踏板、腾空、落地,沙坑被一次次砸出凹痕,又被裁判用平耙推平,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反复循环的过程使他变得有些紧张。

到他上场了,观众席上,黎诏的目光跟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安小河站在起跑点,远远的,校服在灰白的天色里蓝得很淡,他起跑时有些笨拙,脚步却越来越快,埋着头冲向那条白线。

迅速腾空,安小河落进沙坑里,溅起一团灰尘,很快又爬起来,低头拍身上的沙,侧脸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找人。

黎诏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一下。

风刮过操场,吹得横幅哗啦作响,广播里报出安小河的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太差。

黎诏看着他走回队伍末尾,微微低着头,手还在拍裤腿。

小小的,却用尽了全力。

安小河拿了三等奖,奖品是一张盖着学校公章且毫无含金量的证书、两个班级团体积分,一个印着运动会纪念字样的水杯。

总之是一些杂七杂八没什么用的东西,安小河却觉得超级开心,他从领奖台下来,正好看到同桌程伟往这边走,对方拿着几瓶矿泉水正在给大家分,随后走近,拧开一瓶递给他,笑着说:“恭喜啊,虽然名次不高,但起码很努力。”

“谢谢。”安小河把奖品抱在怀里,另只手握着水喝了几口,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我、我还以为自己会摔倒。”

“怎么会!”程伟拍拍他的肩膀,“好歹体育课练了那么久呢。”

安小河很轻地弯下嘴角,抱紧奖品,回头往观众席上望着,这个姿势让他的侧颈暴露在外面。

程伟疑惑地”嗯?”一声:“你脖子里是什么?”

安小河转过头,表情略带茫然:“什么。”他不知道这是昨晚黎诏留下来的痕迹。

“是不是被虫子咬了?红了一片,像伤口。”程伟说着,伸手按在他肩上,想凑近看清楚。

“安小河。”黎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被点到名的人眼睛亮了一下,自动忽略正在给他检查”伤口”的同桌,立马走到黎诏身旁,抱着奖品像邀功一样展示:“这……这些都是我赢的,水杯,你想要吗?”

黎诏的目光掠过那个男生,随后落到安小河脸上,不咸不淡地评价:“老人杯子。”

安小河低下头,把那个“老人杯”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难过地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