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诏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忽然做这些,窗外的天光渐渐透亮起来,他把笔往桌上一丢,心想安小河上不上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没必要连做慈善都追求样样周全。
心里有些烦躁,他伸手想去拿烟盒,可转念想到床上还睡着那个体质虚弱的人,又收回了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街上传来零星的响动,有早点的叫卖,自行车的铃声,还有隐约的开门声,安小河睁开眼睛,从床上撑起身体,呆坐了一会儿,下意识看向沙发。
那里是空的,他这才慢慢注意到窗前坐着的人。
安小河掀开被子,睡眼惺忪地朝黎诏走过去,刚醒的身体还有些发软,脚步不太稳,他双手扶住桌沿,声音带着沙哑:“早上好……”
即将损失一大笔钱财的黎诏并不觉得早上有多好,神色淡漠地提醒:“你能不能穿好裤子再做其他事。”
这也是安小河的缺点之一,他在黎诏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睡觉只穿短袖和内裤,也不好好盖被子,经常把屁股露在外面,虽然隔着一层布料,虽然都是男的,但黎诏觉得有些不适应,也说不清这点奇怪从何而来。
他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安小河长得太显小,那张脸配上单薄的身子,总有种稚气,每次见他衣衫不整、懵懵懂懂的样子,黎诏就会莫名冒出一种'该管管他'的念头,像长辈看见小孩衣着不整时那种条件反射的管教欲。
听完这话,安小河慢吞吞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下一秒,他非但没去穿裤子,反而身体一歪,直接坐到了黎诏腿上,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眼睛困得睁不开:“对不起……我、我脑袋晕。”
黎诏捏住他的后颈将人拉开:“晕就回去睡觉。”
撒谎被发现了,安小河心虚地眨了下眼,小声辩驳:“我就是想、想抱你。”
他只穿了条底裤,单薄的布料紧/贝占/着大//月退//皮//月夫/,勾勒出细瘦却柔软的线条。
安小河侧坐在黎诏身上,并且将半边身体斜斜倚靠下去,把重量都交到对方怀里。
两人之间只隔了层很薄的衣服,那点厚度在体温和重量下几乎可以被忽略。
安小河说话时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往前挪,大/月退/外侧的皮///月夫///轻轻/曾/过黎诏的小/月复/,动作很轻,带着刚睡醒时不自知的依赖。
体温透过衣服互相传递,空调早就关了,所以分不清是谁更烫一些。
黎诏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或者至少说点什么来制止这种过近的接触,可刚要开口,安小河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我昨晚梦到你了。”
黎诏偏过脸,目光正好落在他鼻尖上:“嗯,然后呢。”
“没、没有然后。”
“我在梦里没做点什么?”黎诏这样问。
“没有……”安小河老实巴交地回答,“你就一、一直在柜台前修表,我看着看着就、就醒了。”
“嗯很乖。”黎诏语气平静地夸完他,又道:“起来,我和你说件事情。”
于是安小河特别乖地站起身,一双眼睛都因为这点夸奖变得醒过神,半点困意都没了。
黎诏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将那所学校的网页信息调出来给他看:“今天带你去这里。”
闻言,安小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色变得紧张:“去、去干什么……”
“上学。”黎诏看得出他在害怕,于是握住他的手臂将人带回来,站近一点,“其实也不完全都在学习,这里是特殊教育机构,我在线上咨询过了,他们有专门的语言康复治疗部门,就是能慢慢帮你改善说话的习惯。”
安小河心里有点忐忑,直觉告诉他黎诏应该不是在骗人,也不会把自己随意丢弃,可还是感到一丝不安,他胡乱点了下头。
黎诏接下来的话让他逐渐放心:“没事,我还没有交钱,就是先去看看,了解一下,你不是想学英语么?这里都会教。”
闻言,安小河稍微愣住:“你怎么知、知道……”
“这不是重点。”黎诏丝毫没有提小张的名字,抬手在他腰后轻轻一拍,这副小身板往前晃了晃,“那几个人骂你了?”
“没、没有。”两人距离变得更近,安小河的腿直接贴在黎诏身侧,小声道:“就是嫌、嫌我打扰他们学习……我、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眼睫毛低垂着,像小鸟未丰的细绒,看起来很软,很密,每一根都沾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弯出无辜的弧度。
黎诏看着他:“那你以后也可以和别人说'别打扰我学习'这句话了。”
闻言,安小河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后又毫无距离感地坐到黎诏腿上:“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