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这是新的一年最幸福的开始,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
周颂以为这次回老宅和往年没什么区别,可当他听了他爸和阿公的谈话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当头一棒将他打醒。
他不接受!
阿公还没有动怒,周颂先受不了了。
他就不该对自己的父亲有所期待,他爸始终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意愿。
周德瑞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低声斥责了一句:“阿颂,别在你太公面前胡闹。”
“我胡闹?”周颂气笑了,他站起来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有尊重过我吗,我到底是不是儿子,为什么你做决定前不过问问我的意见,哪怕是商量一下呢。”
周颂不明白,同样不理解,哪怕是他爸提前和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甚至是慌乱无措。
“我是你爸。”周德瑞也怒了,尤其是不想在自己父亲面前被儿子这样数落,他怒声道:“你最近不是好好的吗?和他们相处的也不错。”
“是不错,我是给你脸了,也给她脸了,我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该有好脸色。”
“阿颂!”周德瑞也动了怒,他抬手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对周颂动手,打完他就后悔了。
周颂低声嗤笑一声,眼里有些许落寞,他道:“爸,我很早就想问了,我是你儿子还是阿昭是你儿子,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可你对我哪怕有半分的好呢。”
原来他母亲的歇斯底里不无道理。
周颂离开了老宅,他将手机关机,没有人能联系到他。
周老脸色难堪,他盯着周德瑞有几分看笑话的冷漠。
他道:“你看,做父亲的都这样,我以为你比我好上几分,阿颂这性子,你做父亲的也很失败。”
周德瑞这一辈子都在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他可以过的很好,离了周家他有更好的选择。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比其他周家的人随性自由,可唯独在做父亲这一点上同样落入了俗套,在周颂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对周颂的放任不是给他自由,更不能称之为爱。
之后的几天,因为周颂的离开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何南昭猜测他们回老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有人愿意和他说。
何曼一脸愧疚,连着好几日不出房门。
周德瑞虽然表现的没事,但何南昭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担忧,那是联系不上自己儿子的担忧。
如果周颂知道了,或许会有一点点欣慰,他的父亲并不觉得他这个儿子多余。
何南昭有几次打通了周颂的电话,可他始终没有接起来。
迫不得已他只好联系周颂的朋友,而他能联系到的就只有沈旭白一人。
沈旭白连着好几天给他回复消息,他说他也不知道周颂去了哪里,还安慰他“周颂是个成年人了,肯定丢不了”。
在这之后何南昭第一次尝试打通了周凃的电话。
他犹豫着开口:“阿凃,还记得我吗?”
“啊……阿昭哥还是阿昭叔。”周凃嬉笑着开口:“新年快乐哦!”
何南昭怎么可能快乐得起来,他支支吾吾间,周凃率先道:“你想找阿颂小叔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诶。”
“好,我知道了。”何南昭有些失落,正要挂掉电话,周凃又开口了,他似乎总是知道何南昭想问什么。
他道:“你想知道那天的事吗?我知道一点可以告诉你哦。”
“你都知道什么?”何南昭有些紧张的开口,他握紧自己的手机,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不然周颂不会这么极端连他都不愿意联系。
周凃停顿了瞬间,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何南昭也不催促,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周凃总算想好了怎么开口,他道:“我也是听我爸妈提过两句,那天德瑞阿公和太公提了些条件,德瑞阿公似乎想要和你阿妈结婚,太公同意了皆大欢喜,太公不同意也行,但是德瑞阿公想要周家一点产业,说白了这点产业也是为了你争取的,大概就是这些事。”
周凃不明白他们大人的纠葛,他想了想又自顾开口:“实话说阿颂小叔挺可怜的,德瑞阿公都没为他争取过什么。”
何南昭呼吸有瞬间停滞,他愣在那里有些耳鸣,周凃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难过,感同周颂内心的难过。
无论那一种选择,对周颂来说都是一种致命打击。
何南昭没想过要这些,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沈旭白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还不准备回家,你爸和阿昭一直在找你,我手机都被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