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鸣将脸搁上窗框。天空渐渐暗成蓝紫色,不远处亮起的暖光灯,让公馆化为浮于海上的发光小岛。
李小鸣赏景的闲心未散,却见公馆三层茶房的门被推开,两抹人影先后上了露台。
明灯下,李小鸣认出,其一着长衫的白发人正是渔村村长,而另一位则着西装,抽烟斗,很有气派。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有着alpha常见的高大,或因光线暗淡,他的面色十分阴沉。李小鸣都不用推理,便猜到这应是自己游戏中的父亲,李政堂李会长。
思及李会长登报的生日豪礼,这会又一脸忧愁,让李小鸣生出许多对游戏中李少爷的嫉妒,幽怨道,“这个游戏里的李小鸣可真幸福,世上的便宜都给他占了...”
他话未说完,原本上锁的舱门忽而有了动静,几秒功夫,方才绑住李小鸣的渔民们又冲进来,粗暴架起他后,全不顾李小鸣挣扎,将其拖出舱外,跪押在房船船头。
李小鸣知道,按计划该自己卖惨了,便在被踹了几脚后,可怜巴巴地朝着露台望。果不其然,那体面的中年男人见此情景,紧紧捏住栏杆,焦急唤着李小鸣的名字。
虽说置身于游戏,却是李小鸣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父亲的担忧,一时间心下复杂。可他没空多愁善感,只因身侧渔民大有将他推下水的意图。
高台上,李会长瞧见孩子遭罪,心生松动喊了句“停”,回身对渔村村长说了什么。村长便探出身,对船只方向挥挥手,渔民们才将李小鸣扔回舱室,又落了锁。
被人抛来抛去,李小鸣眼冒金星,回神后,却见苏彬穿上了那个粉色救生衣道具,正踩在矮梯上,想把整个天窗卸下。
李小鸣怕他拿不动,上前帮忙,又将可能刮伤人的金属扔开,感叹,“你一个omega好大力气啊!”他见苏彬不理他,又道,“你现在什么打算?”
“从船尾的缝隙观察,不远处泊有一只小船。”苏彬卸下的天窗虽不大,但好歹能通过一个人,他确认宽窄后对李小鸣道,“既然特殊道具是救生衣,那么或是提示我们,可以离开房船,而小船则为后路。”
“可我看李会长的模样,应该很担心我。”李小鸣犹豫道,“虽说不该轻信他人,但我们若要结婚,还是需要李会长的许可,那么按照原推理的故事线行动,也并非不行。”
苏彬未回应,只说要李小鸣穿上救生衣,李小鸣没听,说等有异常发生再穿也不迟。苏彬便不再劝,而是去将一旁的旅行袋拎了过来。
这袋子是被游戏中苏彬的母亲拎上船的,应该还有效用,苏彬又掏出物什,逐一观察起来。
当他再次瞧见李政堂大篇幅为子庆生的新闻后,冷哼一声,将报纸置于了一边。
李小鸣不满道,“干嘛,羡慕别人父子情深?”
“情深?”苏彬似听着了新鲜事,冷笑道,“送个飞行船就情深了?”
李小鸣看不惯他的傲慢姿态,阴阳道,“对你是小事啦!有的人你送他钱他都感觉不到情感的啦。”
苏彬没睬他,只将李小鸣带来的饰品拨至一边,又拿起一只手表观察起刻字。
李小鸣本想再数落几句,却见苏彬随手将那手表抛在地上,同当初扔自己钢笔时一个样!李小鸣上前捡起手表,恼怒道,“你干嘛啊。”
苏彬取出了那只绛红色的,装有劣等珍珠袖扣的小盒子,他把玩片刻后,纳闷道,“李小鸣,你带的道具都好没用。”
“没用?”李小鸣瞪大眼道,“大哥,我说了,这可是钱!”
苏彬无奈道,“除了钱你能不能在意一点别的?”
李小鸣心上直冒火,道,“你懂什么?你又没缺过!”
苏彬见他当真对那些无用之物很上心,便嘲讽道,“你倒说说,你要那么多钱用来干嘛?”
李小鸣莫名其妙道,“能干嘛,过好日子啊。”
“什么是好日子?”苏彬追问。
李小鸣知他是低看自己才这样问,不悦道,“不被看不起,不被欺负,就是好日子!”
苏彬不觉这算什么大事,无语道,“那除了这些呢?”
李小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便呆了呆。
现下他面朝侧窗站着,从这个点位望向海面,可以瞧见紧挨天际线的几点星,而这个可观夜景的小窟窿,则似李小鸣从荒星移民天枢星时,飞行船下等舱室中,唯一的一方小小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