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痛哭流涕,将积压心底多年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尽数倾泻而出的模样,裴玄临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剧痛和悔恨。
“哐当”
一声脆响。
裴玄临将手中那碍事的白玉酒壶扔到地上,酒壶瞬间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他不顾一切地将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才能阻止她离去的脚步。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裴玄临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恐慌,“都怪我,我父母去世的早,缺少人教导我,导致我前段时间对你粗鄙无礼,肆意伤害……”
他将脸埋在她带着酒气和泪水的颈窝,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和纱布。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我根本不配做你的丈夫,你要舍弃我,或者是恨我,怨我,这都是我活该,我不敢有半句怨言……我只求你好好活着,求你千万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裴玄临泣不成声,一遍遍地重复着。
“阿狸,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关心和爱护……是我把你逼成了这个样子……阿狸,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薛映月听着他的忏悔与道歉,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用力捶打着裴玄临的后背,哭喊着。
“我们继续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裴玄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往后余生都是互相折磨!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造反,我就会想尽办法推翻你,我恨你!我恨你让我变得生不如死!”
裴玄临听着她嚎啕大哭,任由她捶打,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听见她哭喊的话语,他心中剧痛,同时也升起一股更加疯狂的念头。
裴玄临轻笑着,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灯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他语气灼灼。
“你听好了,薛映月,不需要你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