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幽帝有一个儿子。”
薛皓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凌枕梨瞬间坐不住了,变得焦躁。
差点忘了裴裳儿的儿子还活着呢。
“裴裳儿她儿子不是有人带着跑了吗,裴玄临已经派人去杀了,难不成被舞阳这个贱人先找到了?啊,烦死了,你让父亲赶紧把舞阳杀了吧……”
薛皓庭没听凌枕梨发牢骚,视线依然停留在她的手上,她手上那枚嵌碧玺金指环格外别致。
“你最近怎么爱戴指环了。”
薛皓庭打断了凌枕梨喋喋不休的怨言,突然发问,凌枕梨被问懵,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不行啊。”
“房闻洲送的?”薛皓庭又问。
“关他什么事,这是房家孝敬我的。”
凌枕梨总算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她当然不想承认是房闻洲送的,但薛皓庭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信了她的鬼话。
“那不就是他借房家名义送给你的,净狡辩。”
“……”
这下凌枕梨没话说了,她气性大,把手上的指环直接摘下来,扔到了薛皓庭身上。
薛皓庭看着掉在身上的指环,愣了:“什么意思。”
“行了,房闻洲送你的。”
薛皓庭骤然停住,他抬眼看向凌枕梨,凌枕梨撇过头去,欣赏她自己的纤纤玉手。
“你刚才说到哪了,舞阳长公主要造反吗?”
“宣帝能够登基,舞阳公主功不可没,宣帝在时,朝廷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和军政大事的决定权都给了舞阳,幽帝为了铲除舞阳手里的权力直接抄了她的长公主府,但如今明帝即位,这份矛盾再次激化。”
“那萧崇珩呢。”
“你关心萧崇珩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该不会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凌枕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怎么可能,我只是关心他死了没有。”
“那很遗憾,”
薛皓庭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不仅没有死,而且舞阳公主还准备让他再娶耿王的孙女,襄城县主。”
凌枕梨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状似随意。
“哦,老耿王啊,我知道,他儿子是长平郡王对吧,说起来这位襄城县主还是裴玄临的远房堂妹呢……他娶了?”
薛皓庭笑了笑,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了问最后一句他娶没娶那个女人。
看来她终究是忘不了萧崇珩。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凌枕梨的神情似乎松懈了一瞬。
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薛皓庭锐利的眼睛。
凌枕梨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你怎么好像一副如愿了的样子?”薛皓庭的声音陡然转冷,身体微微前倾,“你还喜欢萧崇珩?”
凌枕梨立即正色道:“没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那是裴玄临之前送羊脂玉镯。
“我的心只属于裴玄临。”
她再次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语气刻意轻松起来,“父亲不是很忧心你的婚事吗,可选好了人家?现在满京城的女子可都想嫁给你。”
闻言,薛皓庭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父亲哪还敢给我选亲,他生怕薛家兄妹乱/伦的事被外人知道,耽误他死后进太庙。”
凌枕梨一听脸色骤变,猛地离塌站起,衣袖带倒了茶几上的茶盏。
精致的瓷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是行宫,你别乱说话!”
说完,凌枕梨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茶盏碎片,略带紧张。
薛皓庭无所谓地耸耸肩,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听到了又如何?你刚不还说你喜欢陛下吗?”
凌枕梨一时哑然,嘴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话来,她向后退去,直到腰际抵上冰冷的案几。
薛皓庭看着她仓皇的模样,冷着眼问道:“我和你有过肌肤之亲,我娶别的女人,你真的无所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