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皓庭压低声音,“这样,既解决了子嗣问题,又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凌枕梨如遭雷击,摆在她面前的最好解决办法令她简直要疯了。
“不!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我绝不!我宁愿带着他一起去死!”
见她情绪不稳,薛皓庭仍旧冷静地提醒她:“否则你就等那些世
家贵女进宫,薛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自古没有子嗣的皇后有几个是善终的,你好好想想。”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子嗣的皇后,就像没有根基的大树,随时可能倒塌。
可是把其他女人主动推给裴玄临……这件事她又做不到。
思来想去,凌枕梨最终扶着额,紧蹙眉头,哑声道:“让我想想吧。”
……
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
凌枕梨独坐镜前,望着镜中盛装华服的身影,心中却是一片凄惶。
薛皓庭对她说的语仍在耳畔回响,她的手无意识地抚过平坦的小腹,或许是上天惩罚她吧,她要为她的恣意妄为付出代价,所以朝臣们非议,宫里也窃窃私语,一根根尖刺都往她柔软的心房上扎。
“都退下。”
凌枕梨挥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宫女。
她先是趁人都不在,写了封信让宫人去送给谢道简,待殿内空无一人,她起身走向内室,打开一个檀木衣箱,取出一套普通宫女的服饰。
她手指轻颤着解开华丽的皇后常服,一层层褪去那些象征尊荣的绫罗绸缎,仿佛也褪去了皇后的身份与枷锁。
换上素净的宫装,将满头珠翠尽数卸下,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青丝。
对镜自照,镜中人眉眼依旧,却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灵动,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真好啊,若是一直那样就好了。
她吩咐好宫女们一概不准透露她的行踪后,悄悄从侧门出了紫宸殿,夜风拂面,还带来一丝凉意。
刚立春,夜风难免还是刺骨。
她低着头,快步穿行在宫巷之中,偶尔遇到巡逻的侍卫,也都垂首避让,无人留意她这个宫女的真实身份。
御花园的梅林在夜色中暗香浮动。
因是立春,梅花开得正盛,混着夜露的清冷,沁人心脾。
一个身影早已候在梅林深处,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你来了。”谢道简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搭理我了。”
凌枕梨与他保持着三步距离,神情低落:“朝臣们都嚷嚷着要给陛下选妃。”
“所以你今夜找我,是因为陛下?”谢道简温和道,“你不妨有话直说。”
“我给他送女人了,谢道简。”
“嗯?”
谢道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凌枕梨已经开始烦躁崩溃了。
她操着手,抓狂地狠狠掐上自己胳膊的肉,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知道他今夜会去我的寝宫,我留给他了一个女人,现在我把我和他的床榻让给了他和另一个女人……这是迟早的事,迟早他要跟别的女人睡觉,与其让别的女人勾引他,还不如我给他安排,起码这样我能知道他跟谁在一起,而不是惶惶不可终日……谢道简,你知道吗我要疯了,我把我自己的男人推给了别的女人!”
“阿狸,阿狸,你冷静点,不要伤害自己了。”
谢道简赶紧分开凌枕梨的手和胳膊,又紧紧抓住她的手,温柔的目光透出担忧。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清醒点,有我在,你还有我在,我永远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好阿狸,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梅香氤氲中,二人的距离近得暧昧。
凌枕梨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白气拂过自己的脸颊,深知逾越,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却再次被谢道简抓住了手腕。
“你……”
谢道简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为她取暖。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凌枕梨挣扎了一下,无法挣脱,只好放弃,但这个暧昧的举动令她又羞又恼,要不是怕引来旁人,她非要呵斥谢道简不可。
“谢道简,你放肆。”
“是啊,我放肆。”他低笑,气息喷在她耳畔,“可是你若不是心中还有我,为何偏偏来找我。”
凌枕梨倔强:“我下午已经见过我哥哥了。”
谢道简笑了笑:“那他对你好吗?”
凌枕梨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