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皓序生性正直,自然没把别人想的太坏过,听薛皓庭这么一说,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开始懊悔。
“我这就亲自登门房家,把映月妹妹找回来。”
“行了,别这么兴师动众的,省得再被房家背地里笑话一顿。”
薛文勉一听房家两个字就头疼,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崔悦容拂袖从里屋走了出来。
“母亲。”
“姑姑。”
“深夜惊扰母亲,孩儿不孝。”
薛皓庭半跪于地,崔皓序见着,也跟着跪下,崔悦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薛文勉身边坐下。
“行了,你不孝也不是第一天了,你去,亲自去房家,把妹妹接回来,气死房家那两个。”
夜雨初歇,檐角滴答,湿漉漉的石板映着微光,凉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漫进窗来。
暖阁里两个人睡得迷迷瞪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头传来。
“公子,不好了,老爷和夫人叫您赶紧回去呢!公子!公子!”
敲门声和呼喊声将两人吵了起来。
“少爷!老爷和夫人命您即刻带尚仪大人回府!说是丞相府的来要人了!”小厮的声音急促。
房闻洲闻言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凌枕梨,她显然也被惊动,慌乱地撑起身子,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凌枕梨的指尖微微发抖,攥着被子的指节泛白。
“怎么办……”凌枕梨的声音很轻,强镇定着看向房闻洲。
房闻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伸手抚上凌枕梨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微颤的唇角,低声道:“别怕。”
虽说让凌枕梨别怕,可他自己也知道,房家与薛家不和,若是被父母得知了他与凌枕梨在外厮混,定是要抓着此事不放的。
皇室不会容忍这样的丑闻,凌枕梨是裴玄临的妻子,就算裴玄临太子之位被废,她也逃脱不了。
而他是房家的嫡子,禁军的二把手,勾引凌枕梨逾越,也是死罪难逃。
可偏偏,他们明知道,却还是放纵了这场荒唐的情潮。
房闻洲翻身下榻,迅速拾起散落的衣衫递给她,声音低沉:“先穿好,我们得回去。”
凌枕梨接过衣裳,指尖仍有些发抖,系带时几次都没能系好。
房闻洲看不下去,伸手替她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肌肤,那里还留着未消的红痕,无声的罪证。
他收回手,嗓音微哑:“别慌,你就说我看见你杀人了,被我威胁了,全推到我身上就好。”
凌枕梨抬眼看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房闻洲闭了闭眼,推开了房门。
第55章
立冬后的雨一场比一场寒冷,残雨滴答坠地,如更漏催人,满地枯叶覆霜,愈显凄清。
薛皓庭就坐在凌枕梨对面,背靠着柔软的车壁,阴影将他大半张脸吞没,只有偶尔路上马车经过,对面的灯笼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眼睛里寒冰似的死寂。
他不出声,只是看着凌枕梨。
凌枕梨缩在角落,每一次车轮的颠簸都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缎面坐垫,指甲几乎要掐进去。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被拉长,碾碎。
两刻钟前,凌枕梨刚与房闻洲回到房家,而薛皓庭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薛皓庭来的路上甚至害怕凌枕梨被房家禁锢,出了事,结果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在他火急火燎之时,凌枕梨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婉转,还是房家的男人。
两人回来后,一时间厅内没有人说话,薛皓庭看到凌枕梨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能让房家看了笑话去,只能忍着没有发作,直到房家老爷按耐不住,上去给了房闻洲一巴掌,寂静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