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哭声四起。
皇后陈丽娘瘫坐在脚踏上,凤冠歪斜,妆容凌乱,看起来确实像极了突然得知自己痛失夫君的未亡人。
只有紧挨着她的裴裳儿能感觉到,母亲是在哭自己对不起父皇,为了女儿的皇位,她隐瞒了他死亡的真相。
裴裳儿眼中却冷静得可怕:“太医辛苦了,先退下吧,侍卫,好好照顾太医,太医被吓着了。”
太医抬头,对上公主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他瞥见站在后面的禁军正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今夜,他怕是没命活了,但是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太医选择了闭嘴,从容地随侍卫离开太极殿。
“王德全。”裴裳儿突然唤道。
老太监浑身一抖,连忙跪行上前:“老奴在。”
“去敲景阳钟,召集文武百官。”
她轻轻抚过诏书上的墨迹,心脏狂跳,胸腔起伏,端详着自己胜利的战果。
“向百官宣告父皇遗诏。”
第48章
长公主府被查抄,西侧院的围墙上闪过两道黑影。
裴神爱为了偷跑出来,特地换了身粗布衣裙,装作是府上的下人。
“母亲小心!”萧崇珩半蹲在墙头,伸手接应。
月光被翻滚的乌云遮蔽,远处巡逻禁军火把的光亮偶尔扫过墙头
裴神爱踩上儿子交叠的双手,费劲爬上墙头,粗糙的墙砖磨破了她保养得当的指尖。
跳下去时,裴神爱的衣服不小心将一片瓦带到了地下,瓦片破碎发出声响,母子二人同时僵住。
外头立刻传来犬吠,紧接着是侍卫的声音,像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要过来查看。
萧崇珩当机立断,两三步上墙,直接从两丈高的墙头跃下。
“母亲,我们赶紧走。”
裴神爱刚要点头,前院突然炸开一片嘈杂。
铁甲碰撞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混作一团,间或夹杂着侍女凄厉的尖叫。
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空。
事不宜迟,再不跑就跑不掉了,裴神爱与萧崇珩不再啰嗦,跑向马厩。
萧崇珩抽刀划断拴马绳,翻身跃上骏马,裴神爱接过刀后,割断另一匹马的拴马绳,上了马。
披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斗篷,两人顾不上还留在府里的人,趁着夜色,赶紧策马扬鞭,要在查封城门之前跑出长安城。
而留在府中没能逃出来的萧还整和萧玉真就遭了殃,被裴裳儿派来的人抓到,带入了天牢。
裴禅莲则被带到了皇宫。
丞相府接到陛下驾崩的消息,灯火通明。
薛文勉和薛皓庭换好官服,正准备进宫,崔悦容也换上了命妇朝服,凌枕梨心中慌乱,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不敢独自回东宫换朝服。
崔悦容本想着陪她回东宫,可还没踏出寝殿门槛,又来了一波传密信的,说是皇帝遗诏,废裴玄临太子之位,裴裳儿当上太女了。
“什么?!”崔悦容大吃一惊。
从来没有过公主成为太女的先例,着实让人震惊。
既然裴裳儿成为了太女,裴玄临这个太子被废,那凌枕梨这个太子妃自然也不废而废了。
“一定是裴裳儿,是裴裳儿自己写的诏书,母亲,咱们可不能被她蒙蔽啊,裴玄临的太子之位,陛下早不废晚不废,偏偏陛下现在骤然驾崩,废太子的诏书倒是出来了,还让裴裳做太女,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凌枕梨本来就心烦,得知自己的太子妃身份没了,一瞬间心情坠入谷底。
“裴玄临得到陛下驾崩的消息一定会马上回长安城的,再说了,帝崩若有疑,宫中那么多禁军都值守着,一定会有咱们的人再传出信来,别着急。”
薛文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怪不得非要裴玄临领兵出征,原来是为了篡位……”
“你疯了吗,已经变天了,你怎么还是什么话都敢说!”崔悦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