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薛文勉冷冷道,重新转向薛皓庭,“你,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婚事,你就在家等着娶亲吧,从今日起,不得再与太子妃私下相见。”
薛皓庭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怕再顶撞薛文勉,会害了凌枕梨,于是只得答应:“是,父亲。”
薛文勉又看向凌枕梨:“润儿,你若无他事,便请回宫吧,以后少来丞相府。”
凌枕梨咬紧牙关,再次行礼:“女儿告退。”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丞相低声对薛皓庭说。
“不过就是个青楼里赎出来的贱妓,她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还敢继续拿出青楼里的做派,不知廉耻引诱你,你不一样,你是薛家未来的顶梁柱,该清醒了……”
至于后面的话,凌枕梨已快步走开,没听清,也不想听了。
从丞相府出来后,凌枕梨便精神恍惚的。
宫女们也不敢上前询问,只得默默跟着。
上了马车后,凌枕梨不断回想着刚才薛皓庭对她说的话。
薛皓庭居然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呢,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该像裴玄临对她那样,百般呵护,有求必应,而不是通过折磨和欺辱她来获得快感,从而达到满足。
薛皓庭说喜欢她,或许是吧,可那又如何。
她是从来不信什么缘分天注定的,她只信事在人为,若是人不珍惜,一味地左盼右顾,老天爷给再多的机会和缘分又有什么用呢。
真喜欢她,就该在她被赎回丞相府后直接娶,若嫌弃她身份,纳做妾,做通房也行,而薛皓庭一样都没有,反是让她成了连通房都不如的泄/欲工具。
这样的人,谈何喜欢。
再说薛文勉……
嘴上说着她是他的女儿,实际上依旧瞧不起她。
薛文勉明明知道是薛皓庭不断侵/犯她,可他只一味袒护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在乎她这个“女儿”。
即使成了太子妃,在他眼中,凌枕梨依然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妓子。
她家破人亡,沦落青楼成为妓子,到底是谁害的,还不都是拜薛文勉所赐,薛文勉害了她父母全家,还有什么资格诋毁她!
想到这,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绝望涌上心头。
干脆同归于尽吧。
凌枕梨猛地睁开眼。
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干脆回宫后直接告诉裴玄临真相好了,她是如何被赎出青楼替嫁,被丞相府利用,薛皓庭对她有何企图,丞相又是如何威胁她的,然后,大家一起死。
反正她为父母复仇还不知道要谋算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来个欺君之罪,把丞相府一网打尽的痛快。
轿子终于到了东宫。
凌枕梨失魂落魄地下了轿,守门的侍卫见状大惊,连忙要通报太子。
凌枕梨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必惊扰殿下,本宫一会儿亲自去找殿下。”
凌枕梨先是回到寝殿,喝了几口热茶,缓过劲。
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告诉裴玄临,然后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这样做不行,可是她遏制不住心中疯长的仇恨之心。
“太子妃,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棠秋担忧地问。
凌枕梨摇摇头,只问:“太子在何处?”
“在书房,正与几位大人议事。”
凌枕梨起身向外走去,棠秋想跟上,凌枕梨制止了她:“我一个人去,谁都不许跟着。”
穿过长廊时,凌枕梨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太子书房。
就在她即将推门而入的刹那,里面传来的对话让凌枕梨猛地停住了手。
“……陛下已听信皇后谗言,有意废黜殿下,改立公主为太女。”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裴玄临的声音低沉凝重:“这件事目前还未宣扬出去,我们得早做打算。”
“皇后一派已在暗中运作,只待时机成熟,殿下若有不忍之心,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凌枕梨屏住呼吸,贴在门边。
裴玄临沉默片刻,道:“既如此,我们先下手为强,最好有舞阳长公主的支持,她在朝中有不少势力。”
后面的对话变得模糊,凌枕梨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如鼓。
裴玄临他……要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