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急火攻心,不光让满宫的太医前来侍奉,还命慈恩寺法师在大殿念经祈福,宗室命妇通通跪在殿外为金安公主祈祷平安。
凌枕梨作为储妃,并没有跪在两仪殿外,而是与裴玄临待在太极殿祈福,等待金安公主生产。
与帝后的紧张截然不同,裴玄临并不在意金安公主会不会出事。
“阿狸,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就陪你去花园里头逛逛。”裴玄临主动开口。
凌枕梨看了看门外跪了一地的高僧法师,冒了冷汗:“算了吧三郎,咱们还是在这待着,我还挺好奇孩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的。”
“依你,我也好奇是男是女。”说着,裴玄临神情温柔许多,“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男孩还是女孩。”
凌枕梨娇柔地笑笑:“三郎喜欢小孩子吗?”
“我只喜欢和你的孩子。”
裴玄临说的话在示爱,也是心里话,偏偏凌枕梨不管真假,就爱听这种示爱的话。
“三郎真是油嘴滑舌,等以后宫里的女人多了怕是记不起妾身是谁了。”
凌枕梨一惯喜欢跟裴玄临矫情,裴玄临也摸熟了她这一套,笑着牵起她的手,逗乐。
“妇人妒防,虽王者亦不能免。”
原本还嬉笑玩笑,裴玄临此话一出,凌枕梨瞬间收了悦色,不高兴了,面上变得冷淡,这话是说她悍妒呢。
一看她生气,裴玄临就知道玩脱了。
“我开玩笑的,我哪敢有别的女人,我这辈子只伺候你一个,别跟我生气啊。”
“哼。”凌枕梨扭过头。
裴玄临撇撇嘴:“你怎么这样,只许你拿我开玩笑,轮到我玩笑一句,你就不理人了。”
哦,这是说她玩不起呢,凌枕梨更气了。
“那殿下也不理我不就成了。”
“嗳,咱俩是恩爱夫妻,我怎么会不理你呢,这样,我跟你赔罪,你想要什么,我都为你双手奉上,怎么样,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听见这话,凌枕梨笑了笑,这才回头看了裴玄临一眼。
“那就等金安公主生完再说吧。”
驸马杨承秀是晌午赶回来的,在裴裳儿的床头一直陪着,听说在他回来后,裴裳儿喝了几口参汤,有了力气生产。
东方未晞,两仪殿内呱呱坠地的婴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承载着希翼诞生的孩子,命运早已为其铺满荆棘。
皇帝欣喜若狂,将他来之不易的孙子高高举过头顶,为他赐名琮,封为沛国公。
长时间的生产已令裴裳儿精疲力尽,看过孩子之后,她在杨承秀的轻哄中安稳睡去。
有人惊喜有人忧,裴玄临便是那个忧的。
这个孩子姓裴也好,姓杨也罢,都是他皇位路上强有力的竞争者。
也是可笑,太子地位不稳固的程度已经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可以轻易影响。
凌枕梨站在裴玄临身后,默默握紧了他的手,他在紧张,而她想为他分担。
不为别的,就凭他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好前些日子丞相夫人要凌枕梨过几天回去一趟,如今想来
也是时候了,左右丞相府跟东宫有姻亲关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得探探口风,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第28章
凌枕梨站在东宫明德殿的廊檐下,手中捏着一封刚送到的信笺。
信是丞相夫人写的,上面说请她回丞相府看看。
“备轿,我要回丞相府。”凌枕梨淡淡道。
棠秋面露忧色:“太子妃,太子殿下今早还说要跟您一起用膳……”
“就说我母亲想我了,不得不回。”凌枕梨打断她,转身向寝殿走去,准备换一身衣裳。
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凌枕梨忧思过虑。
宫女缓缓为凌枕梨梳开发髻,凌枕梨挑了一套进贡的珍珠首饰。
这封信来得蹊跷,丞相府一向懒得搭理她,不知近日是怎么了,常给她写信问安,今日还让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