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都为杨明空记载着她有多爱裴赦这个小儿子,裴赦的赦是大赦天下的赦。
在裴赦出生时,帝后为他大赦天下,是当朝皇子独一份的荣宠,因为他长得太像杨明空了,且杨明空也是她母亲的第四个孩子,高宗也是太宗的第四个孩子,有这份感情在,裴赦被寄予了天大的厚望。
裴玄临不禁伤怀,或许父亲他这一生最不该的就是爱上母亲,生下他。
“三郎……你是不是,想你父亲了。”凌枕梨感受到了他的难过,心里也不好受。
“嗯。”
他们俩,都是失去父母的可怜人。
裴玄临尽管自己伤心,依旧安慰凌枕梨:“我这个姑姑,连自己的丈夫都能下死手,何谈一个与她无关的人,也难怪,天家无情,阿狸讨厌她情有可原。”
说完这番话裴玄临又意识到不对,找补,“不过阿狸对我这样好,就算犯了错,我也会为你解决。”
凌枕梨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信这话,但好歹裴玄临愿意说出来,听一听也乐意。
最后一支红烛终于燃尽,黑暗中,只余十指相扣。
只是凌枕梨虽困,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了,明日就要见萧崇珩了,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希望她和萧崇珩,不要重蹈覆辙才好。
第22章
第二日,凌枕梨借口去郊外寺庙上香,独自乘轿出了东宫门,没带任何宫女,只有几个侍卫跟着。
轿帘缝隙间,她看见朱雀大街上新挂的彩绸,那是昨日金安公主大婚挂上的,金线绣的凤凰张牙舞爪,好不气派。
晨雾在林间浮动,如轻纱缠绕着树木枝桠。
第一缕阳光穿透叶隙,将露珠染上金色,林中混着鸟儿三两声试嗓的清啼,心旷神怡。
萧崇珩的别院依山傍水,临近怀明寺,来的路上听说他在怀明寺斥巨资打造了一座塔楼,所以让她先到怀明寺,他再派人将她偷偷带到别院中相见。
凌枕梨望着在香火燃烧出的烟雾里来来往往敬香求愿的人们,感慨万千。
有的身份尊贵,锦衣华服,却依旧发愁。
有的衣衫褴褛,拖家带口,只求佛祖保佑。
这世间原本就没有东西是光祈愿就能达到的,而人们来到这儿,不过就是寻求心里片刻的安慰罢了。
她与萧崇珩,并非情深缘浅,而是事在人为。
见面其实毫无意义,徒增悲伤罢了。
……
凌枕梨立于门前,思虑良久,迟迟不肯推开门进去。
萧崇珩一直是她内心深处的一根刺,轻而易举就可以令她心痛,只要她远离萧崇珩,就是远离了痛苦。
可是……
萧崇珩的一双眼睛,深邃而精明,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看穿,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时刻将她玩弄于股掌,不肯放过她。
而她,何尝肯放过萧崇珩呢。
凌枕梨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陈设,与她在醉仙楼住的院落一模一样,连摆件细节都丝毫不差。
旧日的回忆顷刻浮现在脑海中,凌枕梨瞬间明白,这是萧崇珩刻意为之。
凌枕梨忍着情绪,过去拿起一个插花的瓷瓶,发现瓷瓶上缺的角都与醉仙楼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萧崇珩在她离开醉仙楼后,将那边的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照着原样,复刻出来一个新别院。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对他而言,难道不是可有可无吗?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她垂下眼眸,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内心带着一丝不安,有些慌张,又有些迫切。
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她来到了寝殿的位置。
不出所料,寝殿也维持着她离开醉仙楼那天的模样。
仿佛故地重游,她一瞬间如同着魔,坐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十分惶恐,心跳得剧烈……
果然不出她所料,拉开抽屉的瞬间,一件鹅黄色的小衣服出现眼前。
凌枕梨拿起那件小衣服,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