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开餐厅。爸爸点了一支烟,在沉默中深深地吸着。半晌,他丢了烟头,坐进车里,叫夏烽也上车,电动车先扔在这。
“去哪?”夏烽调节座椅。
“一个你没去过的好地方。”
每次等红灯,这台超跑都能成为整条路段的焦点。不过,夏烽已经不享受这种艳羡的凝视了。大概过了十几个信号灯,转进内部路,驶入一间店面的停车场。
门店的外立面简约肃穆,大片留白,风格像日料店。天暗下来,店名透出熔岩般的色泽:双龙会spa会所。
感觉在哪听过……
“走,咱爷儿俩边放松边谈心。”爸爸推着他的后背,从开在侧面的门进入。大厅幽静,暗香浮动,有一大片纯白大理石打造的水景,水流潺缓无声。
爸爸说,刚才在网上预约过。
迎宾小哥西装革履,微笑着引导他们上楼。
夏烽满脑子产品设计,打量着清雅的装潢配色,蓦然想起,在招聘网站看过这店!语哥给它的备注是:万不得已,下海做鸭。
爸爸带我来干什么?!
是陷阱,挑拨我和语哥的感情!
“我不做大保健!”夏烽一阵恐慌,扭头就走。爸爸扯住他胳膊,说真是谈心,不做大保健,自己才不是那样的爸爸。
迎宾小哥眼神复杂,在旁嘀咕:“先生,我们是绿色正规服务。”
夏烽狐疑地瞄着爸爸,上了二楼,又有人迎接。
房间是雅致洁净的酒店风,只不过多了绿植和按摩床。暖色灯光略暗,像烂掉的橙子。他选择窗边角落的单人沙发落座,这个位置,易守难攻。
很快,来了一个似乎是领班的高大帅哥,问他们做什么项目,喜欢哪种类型的技师。阳刚点的,还是阴柔点的。特别提到,阴柔不代表劲小,都很专业,有职业技能证。
爸爸选了最贵的单人精油spa,夏烽强硬地说谁乐意做谁做,反正自己不做。
爸爸没理睬,神态悠闲,明确提出要求:“技师要白瘦高,干净清纯,给人一种高中校草的感觉,一眼就能想到‘初恋’。”
“妥了,安排。”领班退出房间。
夏烽挠了挠眉钉,斜眼瞟着爸爸。
一分钟后,技师敲门而入,居然也是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三件套,大概是店里的制服。不看手提的工具箱,俨然社会精英。
他身材修长,迈着模特般的步子款款而来,微鞠一躬:“贵宾晚上好,叫我小何就行。两位小哥哥,谁做项目?”
“叫叔,我是他爸。”爸爸淡淡道。
夏烽看见那技师微微瞪大双眼,又恢复亲和的职业微笑。
“你随便坐。”爸爸扫去一眼。
“放心叔叔,不会随便做的,会按照项目的流程来。”技师笑容更甜。
“我让你坐下。”爸爸指指沙发。
那技师困惑地坐下,飞速瞥一眼夏烽,工具箱放在腿边,很识相地不再开口。
“怎么样,不比你那荆轲差吧?”爸爸有些得意,觉得来对地方了,“等会儿,我再带你去商k转转,全是校草校花。所有年轻人,尤其是当舔狗的,都该去一次商k。之后,就不会再对着什么男神女神痴狂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底层男人有个通病,就是把性需求当成毕生追求,我不想你也这样。”
爸爸又用下巴示意夏烽,看看那技师。
夏烽看一眼面带疑惑的技师,头发是浓密微长的狼尾,脸庞精致。
不过,如果说语哥可以演《红楼梦》里的贵公子,那这技师只能演《西游记》里想和唐僧成亲的男妖精——按逻辑肯定有这种情况,只是故事里没写。
他收回视线,轻嗤一声:“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见见世面’。”
“有什么心得?”爸爸掏出烟盒。
夏烽很直白:“一个好看的男孩,在学校里穿着校服认真看书,才叫校草。抱头蹲在扫黄现场的墙角,那叫杂草。”
他清楚地看见,男技师轻轻剜了自己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微笑。
爸爸敲出一根烟,男技师立即掏出打火机,冲过去半蹲着点烟,又搬来柜子上的小型排烟机,按下开关。
“小烽,爸爸带你来这种场合,是想让你知道,美貌、温存这些东西最不值钱,你的精力和青春才宝贵。你跟那个镀膜工厮混在一起——”
“他是魔术师。”夏烽从裤袋拿出名片,起身递给爸爸,“我没浪费时间,我真的在创业。以后,商务场合叫我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