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国货,和夏烽脚上的一个牌子,不过是前两年的旧款。他猜,夏烽是怕他不收,才买了旧款。
“刚好有活动,很划算。”夏烽紧张而小心地解释,“穿普通运动鞋,容易崴脚。我总睡你家,还吃你做的夜宵,不能白吃白住的,哈哈。”
“谢了。”邱语收下了。夏烽考虑得这么周全,要是再说些“我转你钱”之类的,就太生分了。
邱语当场试穿,跑跳几下,很合脚。他又换回旧鞋,说:“走,上楼冲澡。”
公司的康乐中心设施齐全,楼上健身房有淋浴。这会儿已经没人了,残留着闷热的潮气。
前几天冲澡时人多,邱语没什么感觉,此刻却莫名的尴尬。
夏烽似乎也觉得别扭,背对着邱语脱衣,头也不回地进了淋浴区。他的腰窄窄的,背肌很漂亮,宛如刀刻。
邱语进了对面的隔间,拉起浴帘,打开花洒,“今天你去哪,还住我那?”
夏烽“嗯”了一下。
“你的电脑一直放在我家,你不用吗?”
“不用,你随便用。”
“饿了,晚饭就吃了一块饼。吃多了打球犯恶心,我高中球赛前都不吃饭。”邱语闭眼揉搓头发,让温热的水流按摩酸乏的肩胛,“我还有个校运会跳高纪录呢,不知现在破了没有。”
他只是东拉西扯地闲聊,没想到,对面的人给出了相应的回答:“1.79米,我毕业时还没被打破。”
“哇,你记性真好。”邱语关了水,往身上打沐浴露,“你有没有肿起来啊,还能骑摩托吗?”
对面的人被水呛了一下,尴尬地沉默几秒,“没问题。”
“我有个高中同学,打球之后不舒服。”邱语口吻凝重,“撑到半夜去急诊,才发现蛋扭了一圈。差点坏死,变成坏蛋。”
“我没事,没扭蛋。”
“这的热水真好,我顺便把衣服洗了。”邱语迅速冲净泡沫,裹起浴巾。他回到更衣室,往洗手池蓄水,把汗湿的新球衣泡进去。
他犹豫一下,又去拿夏烽堆在长凳的球衣。顺手的事,一起洗了吧。
浸了汗的衣服发沉,触感微凉,邱语有点嫌弃。这很正常,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嫌弃别人的体|液,直到那个令人疯狂的东西降临——爱情。
他将衣服泡入水池,接着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嗅了一下手指。
没什么怪味。
怪异的,是这个动作本身。
“今天,我又看见你那高中同学了。”夏烽也洗好了,用浴巾在身上头上粗暴地乱擦,“他挺势利的,瞧不起工人和保安。一见高管,脸都笑烂了。”
“爱门缝里看人,从前就这样。除了比赛,别跟他玩球,急了就开始玩脏的。”邱语挤了些洗手液,揉搓两套球衣。只是有点汗,过一遍水就干净了。
“蝙蝠身上插鸡毛,他算什么鸟。”夏烽嘀咕,忽然提高声调,“草,我衣服丢了!”
“我洗了。”邱语回头一笑。
“你真好。”夏烽裹着浴巾凑过来看,脸上闪过腼腆而微妙的笑。
他目光一凛,抓过洗手液瓶子放在嘴边,唱起一首粤语老歌:“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但爱心,找不到比你好……呼!哈!”
他边唱边跳,高亢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更衣室。邱语笑得缺氧,觉得尴尬又可爱。
“论武功——”夏烽腰间的浴巾掉了。
歌声骤停,邱语的笑也戛然而止。他转过身拧衣服,浴巾也随之滑落。似乎要跟学弟比一比,来场更衣室论剑。
四下一片死寂。
第一场小组赛前,邱语才发现,球衣微微发红。什么啊,安保部的红队服居然掉色?
篮球馆灯光明亮,跟队友站在一起时,才显出与众不同。夏烽还邪笑着在他耳边调侃:语哥,你染上我的颜色了。
你的衣服怎么变色了?——每个人都这样问。
邱语沉浸在一种说不清的羞耻中,打了两场小组赛,才等来新球衣。
参加篮球赛的,一共20队。除了邱语的镀膜部和夏烽的安保部,还有研发中心,物流包装,组装贴合,粗磨,精磨,精雕,抛光……
20支队伍,随机抽签分为4组,每组5队。单循环赛,凭积分每组前2名晋级八强。
邱语穿着学弟送的球鞋,宛如踩了祥云。一路连胜,在两周后晋级八强。
八强赛第一场,就遇见了安保部。热身时,夏烽很友好地挑衅:“语哥,好好发挥,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我也不会手软的。”邱语拍了拍他的肩,戏谑一笑,“加油,奶味硬汉。”
夏烽说,不喜欢这个称呼。
涉及淘汰,故而比小组赛激烈得多,还请了体校的老师来吹哨。都是同事,虽有胜负欲,但没人技术犯规或违体犯规,打得比较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