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语不动了,感到淡淡的羞耻,假装陷入昏迷,头和胳膊低垂,随颠簸晃荡。
“呜呼——”见受伤人员全部成功“脱困”,聚集在楼前广场的员工们鼓掌欢呼。
邱语就这么被人扛着,一路走到“受伤人员安置点”。四周嘈杂如菜市场,而夏烽像送肉的屠户。
由于姿态,邱语上身的衣服直往下滑,腰都露了,凉飕飕的。夏烽很细心地帮他拽了拽。
太羞耻了。被学弟扛着,招摇过市。
整场消防演练,自己是最“烧”的。
他没想到,之后还有更羞耻的事等着他。
“经过各部门应急联动,员工们得到妥善疏散和安置,被困人员也被迅速救出。演练历时十五分钟,顺利结束……没有安全,就谈不上生产,更谈不上发展……”
管生产的副总讲话后,参与演练的一千多名a座夜班员工回到楼内,休息就餐。
邱语却没动,因为副总说“受伤人员留下”。
同时,安保部的夜班保安、安全员和由员工担任的义务消防员也都在现场。在医务室的带领下,组织开展急救知识培训,了解初级救护方法。
地点,在一楼大厅。
胸前有伤情卡的员工,整齐地在担架躺成一排,等待救护。
今天的夜班医生,是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退休的一位全科医生。老爷子姓刘,健朗矍铄,根据伤情卡,为员工讲解急救知识。
“救护车到来前,我们要分情况,采取一些措施……止血时,要包扎在伤口的近心端……仍能自主呼吸,戴上氧气面罩……”
刘大夫走到大许跟前,神情凝重,推了推花镜,读他的伤情卡。
“像这位同事,右小腿肿胀明显,可能发生骨折。我们不要反复移动他的肢体,只需陪伴安抚,静静等待救护车。”
邱语躺在担架侧头,只见刘大夫的目光,落在大许发红的额头。
刘大夫微微点头,称赞道:“看,这位小伙子多用心,还用腮红化了受伤的妆。”
“哦,这是刚在楼梯上摔的。”大许语气平静,眼圈泛红。
邱语抿起嘴唇,瞥一眼跟在刘大夫身后学习的夏烽。人想笑时,会下意识去看亲近的人,第一时间分享情绪。
视线相遇,夏烽正咬着牙,强忍笑意。
“冷敷。”刘大夫给出建议,转向邱语,扫一眼伤情卡,“终于,到最重要的环节了。这位吸入浓烟窒息的小伙子,是今晚的重头戏。”
邱语心里咯噔一下。
“出现呼吸困难,要分情况。有自主呼吸,就吸氧,等救护车。失去自主呼吸,要进行心肺复苏。”刘大夫让邱语从担架下来,平躺在地上,“下面,我们来演示。注意,一定要在硬面,不可以在担架,或有床垫的床上。”
邱语正要在瓷砖地面躺平,夏烽迅速脱下外套,铺在了他身后。
他对学弟笑了笑,躺了上去。他不知该睁眼还是闭眼,闭上吧,别弄的死不瞑目似的。
“首先,确认伤员此刻有无意识。”刘大夫俯身,拍打邱语的双肩,“同志,同志?”
这是一个,从年轻人口中消失的称谓,陌生而亲切。
“这时,先叫人去取aed急救设备。然后,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从气管正中喉结处划向一侧,判断颈动脉是否搏动……判断五秒。无搏动,则进行下一步,心肺复苏。”
邱语边学边想:地上真凉,还好,有学弟的衣服垫着。
“去枕仰卧,头、颈、躯干在同一直线。”刘大夫解开邱语的工作服,撩起白色卫衣直到下巴,解开裤带。
“按压两⊙⊙连线中点。”刘大夫用手指比划着,“一手的掌跟,紧贴伤员胸部……用全身的力气去按,只用手臂力道不够。”
刘大夫的手有点粗糙,邱语胸口起粟,一路蔓延至轮廓分明的腹肌。
本来,他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微掀眼帘,见夏烽仰头望天,好像不堪入目似的。于是,他也随之尴尬起来。
第26章深入学习,人工呼吸
“用力按压30次,进行两次人工呼吸。注意了!”刘大夫提高声调,“不能像电视剧那样乱吹气,当心把人直接送走了。”
围观者全都睁大双眼,仔细观摩,夏烽兀自看灯。邱语攥紧双拳,心里打鼓。
不会吧,不会要实操吧……
“左手,扶住伤员的脑门,使其向后仰。右手,托住下巴向上抬,检查口腔有无分泌物,有无假牙。”刘大夫扶着邱语的头,缓慢而沉稳地讲解。
邱语痛苦地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