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咱们能组个汪汪队。”
“对了,你帮我看看。”邱语转过身,撩起西服外套的下摆,露出灰色西裤包裹的臀部和两条长腿,“这裤子有没有勒出内裤的痕迹?我觉得版型有问题。”
“看不出来,挺正常的。”
夏烽敛起笑意,目光飘忽,打蚊子似的。而那不存在的蚊子,叮红了他的耳垂。他的动作又开始变多,用纸巾反复擦手,仿佛准备享用美食。
“像这样呢?”邱语虚空一踏,做出迈台阶的动作。西裤曲线变化,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不明显,看着和没穿一样。”夏烽咬着下唇,扶住洗手台,微微弯腰,“唉,突然肚子疼。”
邱语伸手去扶,夏烽慌忙避开,说岔气了,缓缓就好。
“对了,你的鸟怎么了?什么鸟啊?”邱语问出好奇多日的问题。
“我、我真肚子疼……”夏烽背过身,低头小声咕哝,像被老师抓住翘课的学生,随即恢复自然,“哦,你问小鸟,哈哈。我养过玄凤鹦鹉,生病死了,哈哈。”
都养死了,怎么还笑呢,不靠谱的臭小子。
“还在岔气?很严重吗?”邱语拍拍夏烽的肩,对方浑身一震,闪进隔间。他跟过去,隔门关心:“没事吧?”
“没事啦,你走开。”对方孩子气地拉长声调。
邱语发现他的小包纸巾落在洗手池边,于是从门下递了过去,“等会喝点热水,我候场去了。”
过了几秒,一只手接过纸。
邱语离开洗手间,携道具箱来到后台,在角落静静等待。
主持人在串词,音响震耳欲聋。他像落在鼓面的蚂蚁,随之震颤。
会场能容纳两千人,几乎座无虚席。没到场的三千多员工,依然奋战在生产第一线,以提前录制的视频形式参与年会。
年会期间,还会在直播间连线其他省市的分公司,隔空互动。
“为了车间设备的安全,我今年不回家了……我们一起,在食堂煮汤圆,吃年糕,包饺砸……让我们维跃科技天南地北的员工,都感受到年味儿!”
名为《今年我值班》,赞颂“过年留厂值班舍小家为大家”的小品结束了。邱语揉了揉震得发疼的耳朵,平静地做起手指操。
他很喜欢公司,这是正规的大企业,各项福利完善,但这个小品太奇怪了。
“canyoufeelit?jeanrochsays……”
劲爆音乐响起,又一轮抽奖启动,将送出二十块运动手表。邱语记得,相亲节目男嘉宾出场时,也用这曲子。
有一阵子,姐姐不知在哪学会了。不过,她会唱成:砍牛逼咧,种娃娃菜。
邱语哭笑不得,用了很久,才把这句歌词从他们的生活中赶出去。那段时间,他甚至不敢买娃娃菜。
他活动手指,并不关注中奖结果。他不是幸运的人,就连喝饮料,都没有再来一瓶。
“下面这个节目,非常神秘……”
邱语严阵以待,用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抚平西装外套的青果领,调整耳麦,看着道具被推到台前。
灯光暗下,音乐梦幻。观众屏息以待,氛围沉寂而躁动。
邱语迈出后台,追光灯劈开黑暗的刹那,掌声如潮水漫上舞台。他微鞠一躬,优雅如天鹅起舞,神秘如古堡执事。
表演开始。
他无声演绎一个疲惫的男人。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瘫坐在椅子。用一条看似凭空出现,实则从袖中抽出的白丝巾擦脸。
擦完脸,他用手随意一捋,白丝巾居然变成了彩色的——里面的双层布翻了出来。
他惊觉,自己获得了异能。
他轻轻扯下左手套,棉织物在半空绽成白斑鸠。而手套本身,则以隐蔽的手法敛入袖口。接着,又扯下另一只手套。藏在其中的柔软生命扑棱振翅,双双绕场又飞回手中。
沸腾的掌声托着邱语。他轻飘飘的,像一片白斑鸠飘落的羽毛。他没忍住扬起嘴角,打破了表演的连贯性。
阵阵喝彩中,他在道具箱安置好两只斑鸠,顺便迅速在双手的手背藏好两叠薄牌。
获得异能的男人,用不可思议的神情,展示纸牌消失、空手出牌等一连串纸牌手彩。
牌叠耗尽,他从道具箱取出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展示给观众时,却以极快的手法调换至完好的一面——缺了一块的苹果,居然复原了。
他作势又咬,循环往复中灵光一闪,变得贪婪。他不断啃咬、复原苹果,吃得饱饱的,而手里的苹果完好无缺。
这下子,余生都有苹果吃了。
“哈哈……”观众看懂了,发出笑声,为谎言和欺骗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