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响。
叶鸣整个人弹出一米,屁股下的椅子都倒了。
所有目光聚集过来。
周驰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很是尴尬。
叶鸣的眼睛先是瞪的很圆,然后又凶狠地眯起来,低吼:“你吓我干什么?!有病啊!”
“……”周驰只觉得好冤枉,但这事他也确实不在理,无奈,“抱歉,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刚刚赵老师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不去康复中心了,让我帮你把剩下两天的理疗做完,就是想小声告诉你这事,吓着你了。”
叶鸣凶的厉害,那模样就像洁癖患者被人用脏手摸了一下,眼珠子眼看着就红了,而且不止眼睛红,整个脸也在红,尤其是刚刚周驰靠近的耳朵,红的好像在滴血。
周驰说不上来的心虚,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他醒醒嗓子,将目光移开:“就这样,我七点过去找你。”
等着周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想起一件事,侧到张教练那边低声说着:“这次训练时间有点紧,我就没有说,其实针对叶鸣技术方面,我有个小建议,您先听着,可以试试……”
果然聊起正事,那说不上来的奇怪感就消失了,周驰脸色很快恢复正常,说起了自己来到重剑组这边五天的一些小心得。
不知不觉最后一张复盘心得也交了上来,张教练翻看了一眼,点头通过。
落在最后的年轻队员长出一口气,随后就像活过来一样,呼的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会议室里就剩下周驰和张教练两个人,复盘心得都是通过一个走一个,叶鸣是第一个走的,刚刚那小子是最后一个,双方差了20分钟时间,这就是差距。
叶鸣很清楚自己要写的是什么,其他人就未必,这就是顶尖运动员和普通运动员的差距,那一点灵光在击剑这种对抗性的运动上,非常重要。
张教练意犹未尽的还在和周驰推论他刚刚提出的建议,说:“……难怪安总说什么都要让你过来,开始我以为只有你能镇住叶鸣,现在看了不仅仅是这件事,你的到来更是把花剑的技巧也带了过来。”
当然,在重剑里面加入花剑技巧,并不是什么首创先河,这种不同剑种间的技巧应用,各国都没有停下过研究。
张教练的意思是:“……我和安总也经常讨论,叶鸣这个运动员,他一直都靠天赋吃饭,而且他的天赋尤其地强,所以才会让他一路冲到现在。
两年也差不多了,针对他的阻击在这个赛季就已经出现,只是他们还破不掉而已,所以才让他一直保持优势。
但如果叶鸣继续吃老本,被人研究的透透的,早晚要跌下来,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可是怎么改?让他怎么变?这却让我和安总头疼,我们一直都担心一旦改变不好,反而破坏了他原本的优势。
你现在过来了,不但带着花剑的思维,另外作为一线运动员,你比我们更加灵活,清楚的能认识到对抗刹那的关键。
所以你的这个建议我觉得就很好,如果回头我和安总商量确定下来,我要好好谢谢你才行。”
周驰笑:“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陷在重剑的思维里,难免灯下黑,我从外面看,这不就一下子看清楚了?”
张教练拍了拍周驰没受伤的肩膀,说:“没错,你能过来是我们的幸运。”
“男队这边的重点现在都放在叶鸣身上,他只要能出成绩就行。”
“你的伤也要快点好啊……”
这么说着,张教练顿了一下,“对了,你是不是在找众筹了五万的两个人?”
“对,您知道。”周驰眼睛一亮。
张教练摇头,说:“不过我有个想法,就是安总作为发起人,虽然没办法查到具体信息,不过可以看见这两笔筹款来自什么平台,支付宝也好,微信也好,如果是银行转账就更好调查了。”
“可以。”周驰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周驰确实缺钱,但手术费他不是拿不出来,作为国家击剑队男队核心队员,他每个月的训练津贴就有一万多,加上队里的广告代言,他手上本就有一定的存款。尤其是他上一站刚刚拿了法国击剑大奖赛的冠军,这笔奖金不少,支持他做手术到后续康复,勉强够用。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觉得这两个五万不算什么,事实上就是队员众筹的五百一千,他都非常感谢,也十分珍惜,所以这两个五万,是超出他人情承受范围的钱,是必须要回报的心意。
因而才会坚持去找。
和张教练一路走一路说,不知不觉便又到了食堂,看着食堂里正打餐吃饭的队员和教练,和乐融融吃着饭,聊着天,周驰想到什么,拿起手边的勺子,轻轻敲击餐盘。
“铛铛铛!”
清脆的声音在餐厅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驰看着望过来一双双目光,真诚说道:“耽搁大家几分钟,说几句心里话。回来这几天,心里特别暖,我的伤让大家费心了,尤其是安总发起的那个众筹,每一分钱都是大家沉甸甸的心意,真的,特别感谢。
这里头,有两笔心意特别重,一笔是五万,另一笔,是四万五千三百二十七元。说实在的,这两笔钱让我心里很不安,也特别好奇。我不知道是哪两位队友或者朋友,用这种方式给了我这么大的支持。”
说到这里,周驰停下话来,目光扫过,想要看看能不能借此直接找到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