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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哎,也就是时间紧急了一点,要不然道君皇帝怕不要提前五百年开发出新爱好,要命令群臣给他进献青词做贺表了!

毫无疑问,这样的狂悖昏乱,绝对是危险到极点的信号。前朝真宗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正常的皇帝——虽然软弱、无能、多疑了一点;但在染上天书之后,种种表现其实也和二百五相差不多;真宗尚且如此,更何况本就是天生天成绝世二百五的道君皇帝?

——这还经得起细想么?

可惜,不管小王学士如何的细思极恐,在召见前最后一天,这个信号终于到了再也无法遮掩的地步——连文明散人都发现了不对。

“奇怪。”他手指铜镜,内里的宫人正在铺设地毯:“怎么仪式上有三大王的位置,却没有太子的位置?”

在重大典礼之前,宫人们会在地毯上铺垫各种颜色的丝绸,方便贵人们辨认自己站立的方位,临行不至混乱;但他们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看到太子的位子——这就很奇怪了。

小王学士……小王学士微微沉默,低声道:“太子生病了。”

“喔。”苏莫微笑:“病得真巧啊。”

病得真巧啊,恰恰在这样关键的仪式前生病了……是真生病了呢,还是被生病了呢?

小王学士无言以对,他也说不出话。因为眼下的形势已经非常明确了;近日以来,道君皇帝在志得意满、雄心勃勃的迎接他恢弘的人生丰碑之时,对于先前星象所预兆的什么“文运大兴”,同样也深信不疑、再无动摇;他明确的认为,正是因为“文运大兴”,文德感召,所以才会感动得百余年的宿敌契丹人痛改前非、自愿归顺;而作为弘扬文运的伟大君主,他当然也有义务遵从天命,为天下挑选一位文采出众、克肖朕躬的继承人,传承这伟大的文运。

也就是说,道君皇帝也坚定认为,不能再令不肖子居爱子之上了!

有鉴于此,易储之心骤然坚定,政治更易的浪潮亦风行上下;所以太子为什么会“生病”,当然就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必提及的问题了。

苏莫数了一数地毯上的绸缎,又道:

“这样说来,蔡相公也要生病了?”

因为长子蔡攸投奔了三王赵楷,现在蔡京的地位非常尴尬。既不能公开反对道君皇帝易储,又不能婉转迎合,自陷险境,也就只能装病退让,勉强保持中立。太子生病,他当然也要带着自己人一起生病,好歹眼不见为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这么一来,参加这场仪式的宗室重臣就只有——

“郓王赵楷、宰相李邦彦、执政白时中、御史中丞王甫、殿直学士唐恪——喔对了,还有蔡攸蔡长公子。”苏莫对着地毯颜色,板着指头一一计数:“这个布置,哎呀——”

哎呀,还真是带宋类人群星,璀璨闪耀之时呀!

小王学士木起了脸。

总之,无论近日的异象引发了多少议论,都没有人敢公开的触道君皇帝的火头。所以整场仪式的预备,还是在糜费万千中正常进行了下去。到冬至前一日的清晨,契丹使团被引入皇城,做召见最后的准备。

虽然各怀鬼胎,但初次接触的气氛还是相对融洽;就连最桀骜不驯的使臣萧侍先,全程都算老实听话、并无作妖——这一半是出于惨痛记忆,另一半却也是真正的感激;先前他知道大宋的皇帝用神霄派的灵符制服了梦中的淫鬼之后,就赶紧派人讨取灵符;而皇帝也并不含糊,立刻赐下灵符,果然迅速止住了萧侍先的梦魇;即使以萧侍先的傲慢,这样大的恩典,也真足以让他心生感动了。

——天爷呀,谁又能知道一连数日的可怕梦境,到底有多么折磨人心?

有鉴于此,双方沟通的程序非常顺畅;契丹使团全程没有作妖,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能够将秦会之算入会面人选之中——是的,在经过几次往来教训之后,萧侍先对秦会之的能耐已经深信不疑,认识到自己如今能有宽松的局面,全是秦桧一力促成,所以心动之余,更增依赖,当然要随时请秦会之相伴在侧,以保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