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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2 / 2)

喂,不要在奇怪的地方表现这莫名其妙的宽宏大度呀!这让人很没有办法适应的好不好?

“学术上的事情,当然由学术专家决定。我这种局外人就不好插手了,”苏莫慢吞吞道:“所以,研究结果的发表,自然是由易安居士自己决断——是完全发表、部分发表、还是说全部隐瞒,等到‘时间成熟’再发表?这肯定是由作者自己做主……”

“不过。”面对着目瞪口呆的易安居士,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打算死后再发表的话,那么我建议最好在序言上交代清楚来龙去脉,免得给后世的历史学家添太多的麻烦——前辈总要替后背着想,是不是?”

“喔对了,如果真要隐瞒的话,你打算把真正的研究结果藏在哪里呢?我个人觉得还是不要太隐蔽了,不然将来真要为了一本学术著作搞出什么寻宝大冒险,还是不太好看,是不是?”

“好吧。”李清照面无表情道:“我同意完全发表,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取一个新的笔名。”李清照冷冷道。

【作为领域威望卓著的开创者之一,李清照甲骨文研究最初的成果,都是以“泉道人”的崭新笔名发表。后世专家普遍认为,这是她为怀念家乡济南而另起的名号;但古怪的是,李清照终身没有承认过这个笔名,也拒绝在任何遗留的文字中谈及她倾心于甲骨文的早起历程——于是甲骨文研究的早期历史,竟尔陷入一片浑茫之中】

第48章友邦

“那个姓苏的忘八,姓苏的贱人,下作的货色!他所有的手段,不过都是些装疯卖傻的办法!”锦衣的贵公子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身披的长袍随风飘舞,依旧带着从外界携入的寒气;但这样的寒气并不能削减贵公子的愤怒,他越发不满了:“可那群没用的废物,却连这样的货色都应付不了!”

在贵公子的当面,龟山先生杨时手持拐杖,抖抖索索,双手双脚都在微微颤动——即使身着棉衣,外披皮袄,他仍能感到刺骨的冷气自门窗的缝隙中细密渗入,钻入帘幕,钻入衣裤,刺得他衰老僵硬的骨骼嘎吱作响,再明白不过的发出了抗议。

在如此寒冬腊月的时候,杨时这样的老年人是不应该脱离火炉和地暖保护的,即使他最亲近、最贴心的弟子,也只能在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拜谒老师,聆听教诲;而在其余时刻,杨时基本都缩在家中,闭门不出,最大限度降低寒冷的影响——这是龟山先生健康长寿,最终能够熬走一切对手,把自己熬成老艺术家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他却不能不打破这个惯例,冒着伤风感冒的风险,咬着牙顶住刺骨寒气的侵袭,一连数日的脱离火炉的保护,到这样四面漏风地方来接受考验——既考验身体,也考验精神;或者不如说,精神上的考验还要更剧烈、更痛苦得多;因为他每一次抵达此处,都多半要忍耐一长通喋喋不休、怨气满腹,而又基本毫无营养的废话以及抱怨,然后竭力从这堆垃圾中总结出尽可能多的有用信息——说实话,这实在有些太考验老年人的耐力了。

不过,无论这种对话如何的无趣无用、痛苦万分;杨时都绝不能多说什么,更不能稍作反抗。因为这样不厌其烦、用废话反复折磨老年人的愚蠢变态,不是别人,正是殿中直学士、宣和殿大学士、龙图阁学士,蔡京蔡相公长子,靠跳健美操跳上进士出身的伪·科举婆罗门,蔡公子蔡攸。

没有办法,当年蔡京上位,政潮暴起,杨时流落京师,惶恐无依,正是靠着逢迎蔡攸获取庇护,才苟延残喘,至于如今;所谓有因有果,如影随形,当然绝不是龟山先生可以靠什么“节操”能够挣脱的了——说难听些,他就算胆敢反抗蔡京,也绝对不敢反抗蔡攸;他只能咬着牙齿,拼力忍受对方一切愚蠢所带来的痛苦。

不过,这种忍受似乎也不是毫无效用的;至少杨时就能敏锐地从蔡攸的那一大段废话中捕捉到某些信息——至关重要的信息,足以决定生死存亡的信息。

比如说,在他的学生不小心犯下了那愚蠢之至的过错之后(没错,龟山先生花了几天的时间补了补私塾的算数功课,现在大致能够明白这个错误是什么性质了),蔡京蔡相公派人大发雷霆一番,随后再也没有花费心思搭理过他,将整个学派像垃圾一样弃置在了一旁,从此了无音讯;而龟山先生亦十足敏锐,迅速察觉出这应该是蔡相公卸磨杀驴的先兆,必定是要将他们抓在手中,顷刻炼化了

当然,作为一个老牌奸臣,这种废物利用的手腕委实一点也不令人奇怪;而杨时地位低微,即使知道自己将被炼化,本来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举止,基本只有乖乖认命而已。可是,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杨时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明明蔡相公已经明白无误的抛弃了他们,可是蔡相公的长子蔡攸却还是保持了定期打卡、折磨老年人的习惯;而这种与他亲爹迥异的做派,当然不是毫无缘由。杨时敏锐的意识到,如果说蔡相公行事多半是为了利益,那么这个养尊处优、从无挫折的贵公子,做事多半只遵从情绪——毫无道理可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