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刚才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东西被放出来了。
那些铁柱和枷锁.......是用来锁什么的?
芥川银的心里略显不安,脚步突然就开始了踌躇,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往前。
说不定虫洞只是有一个冷却期,她在旁边等一等就好了?
芥川银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删除出去。她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那样太被动了,将生命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物?绝对不可以。
她顺着小路行走的决定或许不是正确的,但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想到这里,芥川银已经排除了心里的杂念,步伐再一次坚定起来,继续踩着鹅卵石小道向前。
越是往前,铁柱排列的越发稀少,一直到前方隐隐约约地开始飘起了白雾。
芥川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白雾粘稠地就算是打着手电筒也很难再看清前方三米的距离。
市面上对雾气浓郁程度有统一的划分,低于两百米的能见度是强浓雾,而低于五十米的可见度便已经是最高等级:特强浓雾。
这样比特强浓雾还要浓郁甚至让人忍不住将形容液体的形容词套在它身上的白雾显然不是自然会形成的现象,同时让芥川银想到了自己世界的白雾。
白雾里一定有怪。
要过去吗?芥川银向自己询问。
她得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芥川银的心底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她脚踩着鹅卵石,眼前被白雾包裹的道路仿佛延伸出了一只只苍白的手,它们柔弱无骨地伸长伸长再伸长,然后抓住了她的脚,轻柔温和地为她动摇的脚步提供前进的力气。
黑暗限制了眼睛可以观察到的距离,白雾在这其上,更是将可视度缩小到了必须谨慎注意脚下否则就会被鹅卵石绊倒的程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踏入白雾后的芥川银行走的速度不减也没有半分受到鹅卵石的任何阻碍。
一直到脚下的鹅卵石再一次失去了踪迹,芥川银才突然整个人如同做了噩梦刚刚才惊醒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自己的不受控制。
并非是无法控制身体的不受控制,而是无法控制自己想法的不受控制。
一开始只是隐约有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想法出现,再往后便是直接迷惑了她。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开了一直指引方向的鹅卵石道路,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黄土和砂砾而是人为感更加充足的大理石石砖铺就得地面。
冰凉的地面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着寒气。
白雾在她清醒过来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却了,也或许是因为白雾退却了她才能有了清醒的机会。
但是结果是明显的,有一个不知道是恶意还是善意的存在将她引导至了这个地方。
芥川银平复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将手电筒在附近照了一圈。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一尊尊排列整齐的石碑。
芥川银稳健的手颤抖了起来。
只见她转身后正面对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被划出了几道刻痕,刀刻的痕迹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有些难以辨认。
虽然字迹熟悉又陌生,但是芥川银还是一个照面就认了出来。
当时她还和兄长生活在贫民窟从未有机会上学,只能竭尽所能地从残破报纸和在孩子流传的如同宝藏的漫画书上学习几个稀少的字。
这是她自己的字迹,是过去的她的字迹。
笔触稚嫩,刻刀也没有刻的很深,但是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清晰地宛如可以看见那个拿着刻刀的女孩痛苦的神情。
手电筒掉落在地上,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芥川龙之介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