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己度人,站在武装侦探社的角度,与人合作是没问题的,想要少年太宰治付出更多的善意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来果然是因为另一个世界很安全吧,因为很安全所以不需要去防备什么。
“还是等伤口好一些再去吧。”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着。
另一个世界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安逸了。
安逸到短暂地相处就能让他产生稍微松懈一点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但是对少年太宰治来说,松懈是绝对禁止的。
或许有些谨慎过头,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谨慎救过他很多很多次,而在达成目的之前,少年都不可以对暂未出现的威胁放松警惕。
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因为过度的紧绷只是杀鸡取卵一般的短期压榨,但松懈与安逸却是绝对绝对绝对禁止的。
安逸只会使人丧失对悲剧的警惕,再强大的人,也会在安逸中变得软弱,会变得连惩戒的降临都无法得知。
当再一次意识到时,只会为时已晚。
少年太宰治搬出睡袋和被子,看了眼石床上呼呼大睡的伙伴,心里莫名地有些火大。
“我不想每天睡地上。”
说着,他一脚把石床上的人影往边上踹了踹,抱着被子躺在伙伴的身边。
四尺宽的石床容纳两个还处于成长期的少年显然是绰绰有余的。
石床比祭坛的地面还要冰凉,阴寒不断地从石砖上传来,尽管整个人都蜷进了棉织的被子里,少年太宰治还是无法抵御地感到了寒冷。
“晚安,中也。”他却只是这么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
横滨,港口黑手党。
液体从高处坠落,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石砖地面上。
鳞片摩擦着石砖地面,硬物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磨具研磨时才会发出的刺耳刮划声响,某种东西被碾碎的声音从无光的黑暗里传出。
地牢里的昏暗环境原本是为了给予关押在此的罪人一个心理上的震慑,可此时此刻却好像成为了一把面向主人的利刃,将本该握着刀把的双手伤的血红。
地牢的深处实在是太黑了,地牢里也实在是太安静了,那骨肉被碾碎咀嚼的声音是这样清晰地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枪/械被不约而同地举了起来,满目恐惧的众人将纷纷攥紧了手上冰凉的武器,妄图从中摄取分毫的安全感。
地牢深处,随着什么沉重物体拖拽在地上的闷声划过,一只红到发黑的利爪猛地冲撞众人却被锁链紧紧禁锢,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伙伴下一秒向着黑暗倒去,鲜血瞬间渗出囚禁了怪物的黑暗之中,一只断手飞落,摔进血汤,血块溅上了昏黄的墙壁,手掌上还未坏死的神经牵扯着大拇指不断痉挛,直到手臂裂口喷洒的血液冷却。
“快!撤退!撤退!”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的凶兽正面对战,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突然就从安全区域出现在怪物的身边,但怪物身上的锁链还在,只要他们保持着警惕......
“额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声惊恐的惨叫响起,又是一名看守人不知为何从安全距离出现在了牢笼附近,刷的一下撞上地牢的墙壁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利爪迫不及待地刺穿这位看守的胸膛,断断续续的惨叫戛然而止,鲜血从男人的胸膛和喉咙里喷射出几米远,瞬间染红了昏暗的天花板。
被恐惧占据大脑的人开出了第一枪。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当地一个枪声响起,宛如找到了一个心理支撑,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武器的众人纷纷扣下了扳机。
子弹毫无保留地射进黑暗,既有射入肉体的闷响也有空在墙壁上发出弹射的乒乓声响,慌乱中,甚至有人被不断弹射的流弹误伤而无法站立。
地牢太过狭窄枪/械在其中几乎无法发挥。
“不要开枪!往上撤退,我已经派人去告知武装部队......只要再坚持......”领头人连忙制止了手下的射击,试图用坚定的话语间来安抚小队涣散的人心。
对,我们不需要和这个怪物战斗......
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只要......
一直到又是一个手下被不明的东西拖拽着拉扯进了黑暗的地牢深处。
等待那人的不出意外是极其凄惨的死亡。
鲜血再一次大幅度地向外蔓延。
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断有人滑倒向地牢深处宛如自寻死路的谜团终于被解开了。
那是一条犹如鞭子一样细长的触手,灵活又急速地卷着人的脚裸,尖儿上的倒钩刺穿脚板,除非快准狠地斩断小腿,否则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
那触手嗖的一下就能把人卷到可以数米之外,卷进怪物最为适应的黑暗,再慢条斯理地享受美餐。
鳞片摩擦在地面,某种大型的爬行动物正在不紧不慢地,悠闲地像是漫步在一座鲜花任采的后花园一样地,用它的腹腔爬行在石砖上。
一颗狭长的菱形头颅出现在灯光照射之下,冰凉的血红色兽瞳在光明的刺激中,收缩成了细细一条狭窄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