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飞快收回瞟她的眼睛,继续若无其事地看书,他已经决定近几天都不会再理这个可恶的女人,樱子是个极其怕寂寞的人,下人平日里也不敢与她过多攀谈,这几日或许能让她好好反省下刚刚的失言。
樱子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脾气一般,双手将一朵紫色菖蒲花递送到他面前:“泽畔菖蒲叶低垂,愿君知我心沉坠。”
无惨略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她,没想到她能这般正经一次,倒让他有些许不适应了。
还没等他收回目光,就见他那难得沉稳的妻子将这朵菖蒲花飞快地插到他耳边,可恶,就知道这女人不会这么老实……
无惨气的想将花一把摘下,却被樱子把手握住,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难得的真诚笑意:“摘了干嘛,这可是驱散病魔的花,是我亲自到湖边摘了表示歉意的,还绞尽脑汁给你写了首和歌道歉,就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原谅我吧。”
无惨冷哼一声,还是把花从耳边取下,随手丢在桌上:“这花要是有用,我现在就让仆人们把这间房用花堆满了。”
“那我肯定带头去给你摘哈哈哈哈哈,不过这花的颜色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真是漂亮的紫色,让侍女们去摘点让我用来插花倒也不错,啊,还可以用来制香,我的香料也不太够了。”
樱子的心情没受任何影响,把菖蒲拿起来把玩着,甚至哼起了小调,心里暗暗想:要是割点菖蒲能让他以后不用找一千多年青色彼岸花,估计有无数人前赴后继过来帮他摘菖蒲。
“香料?你还提香料?已经反反复复给你买了三次唐国来的香料了,至今配出来的香方还是那么平平无奇,而且为什么一直在往里面加紫藤花啊,味道什么改变都没有。”无惨对她的香道水平实在是无言以对,她目前所有的配方就是,大量的紫藤花干花,配上其余昂贵的原料,而最后味道和原料几乎毫无区别。
“啊,是吗?我觉得紫藤花对你的食欲有好处呢,而且香料这种东西不管怎么搭配都很好闻的,不用那么费心去研究配方啦。”樱子摸着自己的垂发,假装正在打理着:“而且放心好啦,我都是让仆人说是你安神用的,让他们去产屋敷家取的钱。”
无惨气急反笑:“你可果然是平安京有名的才女啊。”
樱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正是如此,夫君放心吧,产屋敷家要承担的绝对一文钱都没少,替你舒张这不平之气是我的分内之事。”
“随便你吧……反正你也是那两个老家伙挑的,多花点也无所谓。”无惨摆摆手,听着樱子掩不住开心的笑声,只觉得成婚前他父母对樱子的那些形容简直每个字都是笑话,现在多付点钱都是他们欠他的。
只是没想到樱子远比他想的能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让她从产屋敷家的库房里弄出了一大车窖藏的冬冰,在初夏渐起的闷热里,这车冰块的价值不言而喻。
樱子兴冲冲地指挥仆役将冰块卸在别院阴凉处,每做起这种事时,她琥珀色的眼睛都会格外发亮,更何况这次任务还给她带来了5点的收益。
她凑到无惨身边,扇子掩着唇邀功道:“是冰块哦,要不是我机智,再晚两个月,就是他们想给,冰块也要在运过来的路上全化完了。”
“早该送过来的,还需要你去提吗?”无惨对此只是冷哼一声,显然对产屋敷家的好意毫不领情。
樱子没心思搭理他那点别扭,只高高兴兴地盘算着冰的使用,当天夜里就让端了一小盆冰在他俩房间里,睡前两人享受着丝丝的凉风,将房间近日来逐渐升起的湿热驱散地一干二净。
虽特地将冰盆放地离床榻远了些,还应无惨的要求,给他换上了稍厚些的被褥,但果不其然——两个人还是风寒了,在初夏,得了风寒。
或许正是因为被子太厚,这两位在第二天早上没有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的,临湖的窗子还特地开了一晚上,对风寒而言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场因贪凉而起的风寒,来势并不算凶猛,却足够恼人。樱子病得简单:发热、鼻塞、咳嗽,整个人蔫蔫的,话都少了些,整日裹着被子。
但她底子好,性情也明朗,虽病着,还不忘指挥侍女们:“把冰盆撤远些……不,还是搬出去吧。唉,果然福气薄,享不了这福。”
说这话时,她正捧着热气腾腾的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鼻音浓重,眼眸却因发热而显得水润明亮,并无多少愁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