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语言打压从未发生。
樱子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没有,我……”
“出去!”
【警告!目标当前恶意值:91%!】
樱子只能愤怒地起身离开,心里却恨不得把无惨从被子里拉出来把他脑浆都晃匀了,回到自己房间了还在心里反复预习着自己该怎么反驳才能让他哑口无言。
之后几日,无惨待她依旧“温和”,仿佛那夜的不愉快只是他病中一时的情绪起伏。
樱子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回那夜,他却总是轻描淡写地用“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再提”或“你理解一下,我病中难免多思”堵了回来,让她酝酿的一堆话全无用武之地,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心中的郁结烦躁更深。
这郁结,在不久后无惨夜间一次剧烈的咳疾发作时,达到了顶峰。
系统的强制共感让樱子感觉到了瞬间的极度不适,她从梦中苏醒过来。
【紧急任务:病中照料。要求:缓解目标痛苦,直至其平稳入睡。奖励:积分x8。】
8点!樱子瞬间清醒。加上这8点,她就能凑满50点,兑换那个降低5%恶意值的选项了!
能降一点是一点。她连忙去了无惨房间,让侍女先去熬煮汤药,又守在床榻边替他擦拭冷汗,她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细致,心中盘算着:喂完药,帮他顺气,也许再说些安慰的话……只要他睡着,任务就完成了。
然而,在得以喘息的间隙,无惨睁开浑浊的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斥责。
“看……你这般尽心尽力……多么贤淑……”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可这贤淑之下,藏着的是什么?是迫不及待想要抵消罪孽的急切吗?”
樱子动作一顿,看向他。
“你用这些细致的照料,来证明你并非盼我早死……来安抚你自己那颗因为‘期盼’而备受谴责的、伪善的心!月岛樱子,你告诉我,一边诵经念佛,一边内心深处藏着如此不堪的念头,你的佛祖,会原谅你吗?你这般行径,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内心龌龊不堪的伪君子,有何区别?!”
【警告!目标恶意值已达到95%!恶意值到达100%后,系统将自动开启抹杀模式!】
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仍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都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所有的顺从,所有的照顾,都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让你自己看起来像个‘好妻子’,你这不叫虔诚,这叫……卑劣!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吗?你这卑劣的心思早就人尽皆知了,真不知你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樱子没做回应,只是点开系统,看着里面的50点积分,现在可以兑换,让无惨的恶意值降低5%,从95%到90%。
然后呢?继续忍受这样的侮辱,去赚取下一个50点,祈求他把恶意值降到85%?
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这个系统,所谓的“生存协议”,不过是延长痛苦的缓刑!
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脑海中那根名为忍耐的弦,砰然断裂!
樱子站起身,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嗤笑了一声,这些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讨好他照顾他,他就不会对她产生恶意吗?
“夫君大人,”樱子转回头,目光不再温顺,而是赤裸裸的、近乎无礼的打量,“您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
无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
樱子凑近了一些,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坦然:“或许,妾身如此‘忍耐’,如此‘尽心’,仅仅是因为……您这张脸,实在长得太合妾身心意了呢?我还能有什么理由呢?您还有别的优异之处吗?”
她看着无惨骤然缩紧的紫色瞳孔,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调调说道:“整日呆在院子里,一本《万叶集》,一本《古今集》,一些好不容易弄来的汉书和佛经,再有道理的书也经不住天天看啊,每一天都是那么地缓慢无趣……若是丈夫都长得经不起细看,我岂不是更可怜了?”
无惨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如此离经叛道的理由!“你……荒谬!不知廉耻!”
“怪不得……怪不得婚前就听说京都总有那些狂蜂浪蝶递送和歌!原来你竟是这般,水性杨花之心!”
然而,樱子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微微歪头,笑容愈发无辜:“夫君大人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妾身不过是格外坦诚罢了。”
她又捧起无惨的手,将脸凑近:“况且您的病情是有害视力吗?有我这样的妻子,您不应该为此感到荣耀吗?我有这样的容貌身份,性格又体贴温柔,也只是想一个漂亮的丈夫悠闲自在地度过一生,您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呢?”
看着他气得呼吸急促,那双漂亮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因虚弱而无力发作的模样,樱子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宣泄口,反正任务都完不成了,谁还要天天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