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截断了吴久川未尽的污言秽语。
裴知意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很重。吴久川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完全垂荡下来遮住瞬间扭曲的表情。
“快滚。”裴知意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厌恶在加剧,“你再不走的话,我会报警。”
吴久川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手指慢慢抚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
静默几秒,他才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嘴角古怪地向上扯起。
他语调轻松,尾音加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快的、令人不适的戏谑:“知意,你再好好看看咱俩的状态,到底谁报警更有说服力一点?”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就剩下这一条命,你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威胁我。”裴知意冷着脸,迎着他的目光,眉目肃然。
吴久川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维持着同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他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漆黑的瞳孔仍旧死死盯着裴知意。
几秒后,他肩膀耸动,癫狂而夸张地大笑起来,从喉咙口挤出怪异的笑声。
老旧小区阴冷僻静,到夜晚就鸦雀无声,只剩下吴久川的笑声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悚然。
裴知意看着他几乎失控的大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至每一寸皮肤,如同毒蛇绕过他的后颈。
吴久川终于笑够了,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饶有兴致地一字一句问道:“那,国际部那个商景明呢?”
裴知意瞳孔骤缩。
“你们走得很近吧?是我想象得那种关系吗?”吴久川歪着脑袋,语气甜蜜。
裴知意没有发出声音,呼吸急促了少许,面容变得紧绷。
见裴知意不说话,吴久川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声音都跟着扭曲,染上强烈的狠戾,“哈……我他妈就知道你也是gay。不都是给男的搞吗?怎么?商景明搞得你更爽?”
“滚!”裴知意额角青筋一跳,狠狠拍开吴久川再次伸上来的手,“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不要胡说八道,再不走的话,我立刻报警。”
不知是失了兴趣还是被威慑到,吴久川慢吞吞地收回手,无所谓地耸耸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歪着脑袋,像在欣赏裴知意的强装镇定,嘴角咧开一个阴森森的弧度,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你以为……你的阿景能够摆平一切吗?”
“裴知意。”他微微向前倾身,气息拂过裴知意冰冷的耳廓,留下恶毒的诅咒,“你会后悔的。”
“嗬———!”
裴知意梦的从床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他有夜盲症,在黑夜里看不见,试探性地伸手摸向身侧,摸到了商景明温热的手。
强烈的心惊和不安在此刻终于平息少许,裴知意抹掉脖颈间的冷汗,呆坐在床上发愣。
为什么又梦见吴久川了……
阿景知道吴久川的事情了吗?裴知意神经质地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
高中时期吴久川和商景明没有正面交锋,只在私下对裴知意进行过骚扰行为。
可是之前在游轮上,吴久川的母亲突然出现,商景明极有可能已经查到了不少信息。
不行……不想让阿景知道……
裴知意坐立难安,努力压抑过分焦虑的情绪。
忽然,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裴知意一愣,意识到自己把嘴巴咬破了。
身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紧接着,伴随着“啪嗒”一声,床头的小夜灯亮起。
商景明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眶,嗓音微哑,带着困倦和懒散:“小意……?”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沉,一只温暖而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了过来,将裴知意有些僵硬发抖的身躯搂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商景明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暂时隔绝了噩梦带来的惊慌恐惧。
“阿景……”裴知意冰冷的指尖抓住了对方胸前的睡衣布料,深深吸了几口气,用以平复心情,“没事,我做了个噩梦。”
商景明腾出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还早,再睡会儿,我抱着你。”
手机放回原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裴知意枕得更舒服。
卧室里回归安宁,只有两人交错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几乎就在商景明重新合上眼,即将再次入睡的瞬间,刚刚放下的手机骤然爆发出持续的电话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