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明独自煮好意面,恰好在端着意面上桌时,处理好伤口的裴知意回来了。
裴知意在厨房看了一圈,走到商景明面前,“商先生,你吃完了直接放到厨房就好,晚点佣人会来洗。”
“嗯。”商景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裴知意又在原地多站了两秒,见商景明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便准备回楼上。
他正准备转身走,商景明低沉的嗓音响起:“等等。”
裴知意又重新看向商景明,对上他的眼眸。
深沉、漆黑,像是伴随着窗外的暴风雨,同样酝酿着场猜忌。
“所以,你见过她吗?”商景明微微歪着脑袋,眼底情绪越发复杂晦暗。
没有指名道姓,但裴知意却听懂了。
裴知意眨了眨眼,薄唇轻启,似乎有话头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几秒后,裴知意平静道:“没有,我没有见过。”
商景明依旧注视着他,裴知意也丝毫不胆怯,直视对方的目光。两道带着截然不同情绪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同样坚硬到过刚易折。
最终是商景明选择让步,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已经心下了然,默认裴知意绝对有所隐瞒。
据佣人所说,今天季青云要去参加商业晚宴,不会回来用餐。商景明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晚餐,在这栋宅邸里待得太闷,靠在窗边看花园。
暴雨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停歇了,唯有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滴答滴答落进泥土里。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烟盒,正在想要不要抽根烟解闷,刚离开不久的裴知意又跑了回来。
“商先生。”这次裴知意的声音里无端流露出些许雀跃,“你要游泳吗?泳池已经清洁过了。”
听到“游泳”,商景明侧过脸去。
出车祸前商景明很爱运动,小时候学骑马和击剑,不过都是简单玩一玩。游泳的习惯倒是一直保持着,高中时也经常去游泳,学校游泳队还曾经挖过他。
在那场车祸中,商景明的腿粉碎性骨折,他在国外养了很久才得以康复。
这么想来,确实很久没有下水游泳了。
商景明思索过后,点点头,“可以。”
夜空中透着灰濛濛的蓝,宅邸的地理位置优渥,商景明身后是城市的灯火通明。
游泳池是露天的,在这场暴雨过后才重新蓄水。商景明久违地游了几圈,泡在水里,靠在池边,用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
他在这美丽的夜色和泳池的灯光下,好看得过于惹眼。
游过泳后心情很好,商景明全身放松下来,欣赏着夜景。
裴知意端着一碟水果和一杯饮料走来,轻轻放在池边,带着点笑意问他:“游得开心吗?”
“这是车厘子?”商景明端起那杯点缀着车厘子的红白渐变气泡水,不答反问。
“嗯,我做的。”裴知意点点头,温柔地笑起来,眼里似有星光闪烁。
商景明小时候有个怪癖,只爱吃红色的水果。
长大后他也觉得这样的怪癖有点好笑,但他还是偏爱车厘子和草莓。
他端起那杯车厘子气泡水尝了两口,又轻轻放回去。两臂搭在池边,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紧实而流畅。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无声地坠回水里。
裴知意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他扯高自己的衣领,遮盖住因为害羞而迅速泛红的胸前那块皮肤。
“对了,我听说,我们高中是同一所学校的?”商景明突然抬头,缓慢地问道。
裴知意意义不明地发出“啊”的单音节,随后才小声说:“嗯。”
“你比我大一届?”商景明心情不错,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更加柔和。
不过这次裴知意没有回应,他脸上闪过一瞬间错愕的神色,微微张开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来。
那瞬间的错愕没有被商景明捕捉到,他只是顽劣心思上头,又故意喊他:“裴学长。”
裴知意一怔,像是被击中了,张口结舌,最后挑挑拣拣丢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不要那么喊我。”
“裴学长———”商景明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手托腮,仰着头望向他。
两人一个蹲在池边,一个泡在水中。习惯了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商景明,也在此刻选择了毫无怨言地抬头仰望。
裴知意的双臂环住自己的小腿,下巴埋进两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