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完全是单向的。nona
简直把
arthur
当成了一个高级的人工智能语音助手。
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半,arthur
的午休时间,他正准备吃沙拉。
nona
发来的一连串指令。
[nona]:昨天那条晚安太敷衍了。
[nona]:语气不对。太硬了,像是在跟员工说话。
[nona]:
重录。要温柔一点,要有那种……像是摸着我的头说的感觉。
[nona]:
快点,我想早点睡。
arthur
看着手机,叉子停在半空。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慈善。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于一种“不想听她继续嗡嗡叫”的冷漠心态,也出于一种“反正只要几秒钟”的绅士风度。
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拿起手机。
arthur
(语音
10s):
you
are
very
demanding
today.
(你今天真是很难伺候。)
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nona]:
不行!重来!太冷了!我要温柔的!daddy!温柔的!(敲桌子表情包)
arthur
叹了口气。那种深深的、拿你没办法的叹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按下录音键。这次,他拿出了他在社交场合那种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由于过于标准而显得有些虚假的温柔面具。
arthur
(语音
15s):
alright,
alright.
hush
now.
(好了,好了。嘘——)
go
to
sleep,
nona.
everything
is
fine.
i039;m
here.
(去睡吧,nona。一切都好。我在呢。)
声音轻柔,仿佛大提琴裹上了天鹅绒。
但在发送完的一瞬间,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吃他的沙拉,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款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nona]:
嘻嘻,这还差不多。退下吧。
arthur
扫了一眼那句“退下吧”,冷笑了一声,没回。
nona
开始变本加厉。她不满足于睡前,她开始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时间骚扰他,纯粹是为了好玩,或者为了向自己证明“他会回的”。
伦敦时间周五晚上,arthur
正在参加一个画廊的开幕酒会,周围都是名流。
[nona]:喂。
[nona]:我心情不好。
[nona]:
给我唱首歌。现在。
arthur
站在一副抽象画前,手里拿着香槟。看到消息时,他皱了皱眉。
arthur
(打字):
i039;m
at
social
event.
not
convenient.
(我在应酬。不方便。)
[nona]:
我不管。
[nona]:
我不想听理由。我就要听声音。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嘛。
[nona]:
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难过吗?绅士先生?
arthur
看着那个问句。
他确实不忍心?不,他其实无所谓。但他觉得如果在这种小事上拒绝一位女士(哪怕是个胡搅蛮缠的女士),会有损他的自我修养。
而且,这里的空气确实太闷了,那些虚伪的寒暄让他厌烦。
于是,他真的离开了人群,走到了无人的露台角落。风吹起他的衣角。
arthur
(语音
30s):
you
are
impossible.
(你真是无可救药。)
背景里有微弱的爵士乐和风声
cannot
sing.
but...
(我不会唱歌。但是……)
他低声念了一段在那幅画旁边看到的诗句,用一种哄孩子的、漫不经心的语调。
stars,
hide
your
fires;
let
not
light
see
my
black
and
deep
desires...
(星星,收起你的火焰;不要让光芒照见我黑暗幽深的欲望……)
are
you
happy
now?
can
go
back
to
my
drink?
(现在开心了吗?我可以回去喝酒了吗?)
在这几个月里,arthur
nona
生活中的功能被无限开发。他不再仅仅是助眠工具,他变成了……某种多功能的高级声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