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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2)

沈砚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你闭着眼睛,脸上有血,一动不动……”沈砚重复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时刻,“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我当时不停地想该怎么办,可是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真的……一个都想不出来”

沈砚说话的强调都在发抖,呼吸也不稳定,眼泪顺着太阳穴淌到头发里。

沈砚没发觉自己的手被很轻地握在方亦掌心,可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和狼狈,所以要伸手挡住眼睛,但牵扯到锁骨的伤处,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可是就是这样,他挡住眼睛的手也没有挪开,指节用力到发白,看不清所有表情。

“我以为自己至少知道该做什么……”沈砚哽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结果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停地叫你……求你醒醒……”

方亦喉头也酸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昏迷了多久,可是设身处地,角色互换地想,那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下,他根本没办法做到像沈砚一样,强忍骨折带来的不适,有条不紊,强壮镇定压住情绪思考,还在对方面前装没事人。

明明绝望得痛恨自己,恨自己搞科技有什么用,紧急关头没有任何医学知识;恨自己大意,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没有事先做好更深层次的预案;甚至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祈祷的时候,恨自己怎么没多看几本经文,多背几句符咒。

有泪水从沈砚指缝淌出来,方亦没有见过这样无措的沈砚,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剥掉了理性克制的外壳,露出如此赤裸的、无助的、被巨大恐惧和后怕彻底击溃的内里,所以方亦也有点无措。

“我这不是没事吗?”方亦很勉强笑了笑,安慰沈砚,“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沈砚没有立刻说什么,过了一下,方亦听到他说:“远一点,近一点都好,但我……但我真的没办法……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小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有最好的朋友,也会有最好的爱人。

第52章解码正确

方亦的思绪空白,耳边似乎耳鸣,嗡嗡嗡地响,觉得沈砚的声音那样远,又那样近,想去帮沈砚擦拭眼角流下来的泪水,手却悬停在半空,到底没去触碰。

空气稀薄起来一样,呼吸好艰难,脉搏变得很快,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隐隐作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起来,又像是被击穿一个大洞。

想说“对不起”,想说“你别害怕”,想说“以后不会了”,但感觉任何语言都苍白,载不动这几日积攒的种种,所以最后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等到沈砚情绪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沈砚这种人,哭的时候都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一点呼吸不稳,紧紧咬着牙,喉结艰难滚动着咽下哽咽。

沈砚连崩溃都是隐忍的、向内坍塌的,仿佛流露软弱是某种不可饶恕的过错,必须被迅速镇压、抹平。

时间在消毒水气味里缓慢爬行。

终于,沈砚的肩膀不再细微地发抖,他放下一直挡着眼睛的手,手背上被泪水浸得一片湿凉。

他没有看方亦,视线低垂着,然后沉默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抬手去够床头柜上那盒纸巾。

方亦快了他一步,抽了湿纸巾,把残留在沈砚额角的那些水渍拭去,又抓着沈砚的手,把手背,手指,都很仔细擦了一遍。

等到擦完,方亦松开沈砚的手的时候,沈砚手指下意识仓促地向前一探,勾住方亦掌心。

方亦还没察觉,没什么反应,反而沈砚自己瞬间僵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在山谷的岩缝里,黑暗和寒冷模糊了界限,沈砚和方亦两个人待在那样狭小的空间,彼时他们都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获救,死亡近在咫尺,未来悬而未决。

沈砚那时候和方亦拥抱、接吻,因为觉得是生死关头的昙花一现,所以反而滋生孤注一掷的勇气。

像是偷来的、不必计较明天的珍宝。可以归咎于绝境,归咎于本能,归咎于人类在恐惧中对温暖的贪婪索取。

可现在呢?

在同样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方亦离沈砚也不遥远,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沈砚却不太敢过分触碰方亦,担心方亦甩开他的手,也更担心方亦不高兴。

怕自己此刻的任何逾越,都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将方亦推得更远。

方亦没有察觉沈砚的各种思绪,因为方亦自己也沉默,机械地给沈砚掖了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