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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2)

楚延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大口香槟:“我认识沈砚的时候,他还不是之后的性格,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话很少,脾气也很一般,很不近人情,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很不一样。”他抬起眼,看向方亦,“当时很吓人你知道吗,作为朋友根本不知道怎么关心,什么都不说显得我们很冷漠,但多安慰两句又怕他觉得我们是在同情他。”

“后来你投玄思的时候,”楚延话题一转,“你那会儿有时候说话也挺气人的,哦,倒不是气我们,是故意气沈砚,在他雷区蹦跶,好几回我都想问他,用不用送他两盒降压药。

楚延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们最后能磨合那么多年,硬生生这样磨下来。”

楚延的声音低了下去:“人家说同甘共苦,甘不甘的不知道,但苦你也是一起和我们苦过的,别说什么物质上还好,投我们你也没亏钱这种话。玄思起步那会儿我们心累你跟着心累,我们求甲方你也一起求甲方,金主爸爸做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所以有时候我私下里想想,你真该早点跟他分手啊,该啊。”

楚延长长叹了口气:“可能我真是人老了,开始念旧了,早些年一起奋斗的朋友走的走散的散,我一开始多一腔热血做这个东西,但到头来一看,怎么身边都不是一开始一起吹牛的那些人了呢?”

楚延絮絮叨叨,像是要把积压的情绪都倒出来:“我最近又有那种上大学时候的感觉,感觉沈砚的工作状态又回到我们刚开始天使轮融资那会儿,事事亲力亲为,工作时间长到应该被劳动法枪毙——虽然他之前下班回公寓也是居家办公,但你知道他现在在办公室加班,员工们的心理压力多大吗?”

方亦:“……”

方亦谨慎地说:“如果需要给大家发精神补贴费用的话,应该是在管理层审批权限内,无需进行股东会批准,所以我在玄思的表决权没有什么用。”

楚延惊悚地看着方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万恶的资本家”,又抓狂问:“这是重点吗!?”

方亦眼眸垂一下:“我以为这就是重点。”

楚延也是点到为止,只能暗暗帮沈砚卖惨,方亦那么聪明,该听懂早就听懂了,楚延不好真的直接让方亦去劝沈砚。

但方亦看了一会儿台上的表演,姜可唯还没回来,就在楚延准备放弃这个话题时,方亦突然又开口问:“他睡很少吗?”

楚延精神一振,很用力的点头,给方亦讲沈砚的日程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日程表的划分精确到每两个小时,安排得很满,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方亦看楚延随便点开了沈砚的一张日程表,瞄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问:“他为什么要和下游ai模型厂家的副总开那么多讨论会,销售部份工作不是一直都归你管的吗?你被架空了?”

楚延摊摊手:“不是,他们开会的内容都和玄思没什么关系。”

“那个副总说是副总,其实是他们老板的弟弟,脑子里装的都不知道什么天马行空的玩意儿,结果都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砚一拍即合,两个人都觉得ai家电会有前景,他俩最近一起入股了一家厨房电器公司,说是要往电饭煲里面植入ai模型,玄思提供硬件支撑,他们进行模型驯化,根据不同用户不同口味偏好,实时调整电器运作的微小参数。”

方亦很轻地“啊?”了一声,脸上有点茫然的错愕。

楚延看他这反应,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大吐苦水,不忍直视道:“别看我,我也觉得他俩有病,难道ai煮煲仔饭真能煲出个仔来吗?现在业内都在拼命驯化语言大模型,再不济驯化量化模型,他俩倒好,驯化微波炉和蒸烤箱。”

楚延道:“扯远了,可能他就是没事找事做,人无聊的时候就会什么都做一做,开始搞行为艺术也正常。”

方亦又不说话了。

晚一点,沈砚先回来了,过一下,姜可唯也回来了。

姜可唯回来后眼睛红红的,不过大厅因为表演的缘故,灯光有点昏暗,看起来有点像用了红色的眼影,又在后半段的拍卖流程中频频举牌,拍下很多拍品,壕无人性。

姜可唯到最后险些还要和一位太太争压轴的项链,被方亦按着不给举牌,不叫她真的拂了别人的面子。

等到散了场,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开,方亦和姜可唯磨磨蹭蹭,等到人走快光了才起身,姜可唯酒量差的出奇,喝晚宴提供的香槟都能上头,被方亦搀扶着踩着高跟鞋,踩得东倒西歪,还没走到车上,没忍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开始哭。

楚延和沈砚离得很远跟在后面,看方亦安抚地拍了拍姜可唯的头,安慰了几句,半扶半拉把姜可唯带回车上。

楚延莫名其妙,低声嘀咕:“这什么情况?”

车内的方亦也没搞清楚很多情况,姜可唯眼泪眼线和眼影全部都蹭在他衬衫上,狼藉一片,这件衬衫估计宣告报废了,干洗店也救不了。

方亦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他劝道:“姜总有姜总的考虑,他只是担心你,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和他说,有效沟通一点。”

姜可唯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反驳:“不是我爸。”

“那是什么?”

“他……他刚刚给我发信息,说……说觉得压力太大了,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姜可唯不提还好,一提,说话都说的不清楚,“我爸还没开始为难人呢,他就先打退堂鼓了,这算什么啊!我都做好和他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结果他……他那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