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隔在中间,方亦右手依旧搭在门把手上,但还是没动:“有什么事么?”
“你要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送过来给你。”
“不是说了快递就好?”
就算是最贵的次日达,运费不会超过三十块钱,和一张机票比起来,哪个更经济划算,显而易见。
“怕丢件。”
方亦不说话了,安静可能有两分钟,又从猫眼去看门外,沈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扭曲的广角镜头里,走廊的景象被拉伸变形,但不知道沈砚怎么挑的距离,没变成头重脚轻的大头人,反而腿长得占据狭窄的视野,身形依旧挺拔。
沈砚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以前差不多,抿着唇站在门口,看不出焦急,也看不出期待,只是耐心地等着。
“那你放门口就好。”
“我都已经送来了,你开个门拿吧。”沈砚的声音依旧平稳,“万一被别人拿走了。
一梯一户的地方,谁会来拿?
“沈砚,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没有同意,”沈砚立刻接道,语速不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你还是对我很生气,可以隔着电话先说,说到你消气愿意开门为止。”
方亦一时语塞。
从前和沈砚相处,话多的总是方亦,想方设法折腾的也是方亦,所以有时候容易忽略,沈砚并非不善言辞,他只是懒得说。
如果沈砚想,也可以循循善诱说服人——就像此刻。
沈砚语气又放低放软了些,说:“而且我过来,喝杯水都不可以么,我有话想跟你说。”
开个门,喝杯水。多么简单平常的要求,放在任何普通朋友或熟人身上都无可指摘。
方亦盯着猫眼里那个有些变形却依然熟悉的身影,胸口堵着一团乱麻,拒绝显得自己小气刻薄斤斤计较,但开门又显得自己很不坚定。
不过僵持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沈砚的耐心一向好得惊人。
方亦最终开了门,表情绷得紧紧的,身体下意识地想挡在门口,想把沈砚堵在门口,打算东西一拿到手就立刻关门。
可惜他家的门太大了,当初装修时特意选的子母门,打开后空间宽敞。
门一开,沈砚就自顾自进来了,方亦也不好真的举起双臂把门挡住,那样有点太幼稚,所以只能双手交叉跟在沈砚后面,看着沈砚这个不速之客登堂入室。
方亦没主动给沈砚拿拖鞋,沈砚自己找了,换完回头看着方亦站在他身后。
方亦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长了,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睡觉总是侧一侧,把左侧靠近头顶的一撮头睡得有点乱,脸上还有压到的睡痕,有点红。
沈砚很快就把整间房子可视部分扫了一遍,看见客厅还丢着没收起来的渔具和行李箱,餐桌上放着两瓶开了封但没有喝完的苏打水,应该都没气了,也不会再被喝,沙发上堆了很多个抱枕,什么品牌的都有。
空气里还有方亦常用的香水的味道,方亦香水很多,沈砚公寓有一整个抽屉就是放方亦香水的,沈砚看瓶子的时候分得清牌子,但闻味道闻不出太大的差别,只能嗅出哪些是方亦惯用的,哪些是方亦买了却很少碰的。
沈砚这半个月睡得很少,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绷,闻到一点香水的味道,觉得精神轻松很多,像是降落到了一个安全领域。
沈砚把带给方亦的东西拿给他,两袋东西,一个牛皮纸袋,一个保温袋。
方亦接过,也没马上打开,慢吞吞在屋内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吧台,去翻杯子给沈砚装水。
本来从礼节上,方亦应该问沈砚要喝咖啡还是果汁,但也什么没问,最后从饮水机装了一杯纯净水,递给坐在餐桌边看他走来走去的沈砚。
“要说什么?”方亦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吧台大理石台面,离沈砚隔着差不多半个餐厅的距离。
方亦把那个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记事本,随便翻了两下,顺手就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和在游艇上借火时忘记还的打火机、别人塞给他的名片丢在一起。
又拆开另外一个保温袋,结果里面是盒豌豆黄,是宁市一家老字号出品,做得不比北京的差,放了冰袋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