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呼吸有害 > 第20章

第20章(2 / 2)

他脾气并没有变暴躁,和平时没很大区别,但莫名让技术层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不知道的都要怀疑公司最后一轮融资在即,自家老板终于疯了。

会议很多,排得很满,一个会议和另一个会议的短暂间隙,偶尔沈砚会无意识刷那个航空软件,手永远动得比脑子快,有时候是要解锁手机去发个邮件,手指已经在刷新最新航程信息的页面,不过没再出现新的行程记录。

他和方亦一周没有见面,在过往分隔两地的时间里算是短的。

过去方亦出差,最长的一次,有一个半月之久。但方亦人不在旁边,话却很多,频繁发信息发得沈砚想屏蔽他。

会说气话,线下相处也会经常说一些能把沈砚气死的话,缠着沈砚的时候话很多,有一次沈砚说他吵,影响他开车,很烦,方亦说:“那你快撞桥墩上吧,咱俩同归于尽,临死前我一定撑着一口气发通稿说咱俩是殉情……啧,多浪漫,多好。”

方亦脾气不是一开始就很好的,起初认识时,吵架很频繁,经常吵架。

沈砚记性很好,连吵的内容、地点都记得,是更久以前,他们刚住在一起不久,在公司的会议室,因为产品宣发的问题大吵一架。

他觉得方亦不懂技术,方亦觉得他不懂市场,吵得异常激烈,吓得楚延从椅子上跳起来挡在他们中间,生怕他们下一秒就要动手,随时准备拉架。

方亦皮肤很白,吵架的时候脸颊到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像过敏一样,那次最后方亦摔门而去,把会议室的门摔得特别响,而后和沈砚冷战了将近半个月,期间说话都是阴阳怪气。

但沈砚忘了他们最后是怎么和好的,但应该、大概率、百分之九十九是方亦自己想通,主动求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亦生气变得越来越少,脾气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来越好,似乎修炼成一尊供在案上的神像,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对什么都可以和颜悦色,沈砚说多难听的话,都能安然接下。

他们争吵、争执过那么多次,有分歧应该是常态,总是以方亦求和、或是装作无事发生过结束,但这一次,沈砚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不安感,感觉一周比以前的一个月都长。

沈砚紧急的、非紧急的工作都做完了,甚至插手干预了几个下属部门的项目细节,方亦也没再给他发任何信息,有几次他都怀疑自己手机坏了,信号接收出了问题。

拿着手机,总觉得下一秒方亦又要若无其事问他:“你把我的杯子放哪去了?”

不过没有,一条信息也没有。

沈砚直觉这次方亦不会主动来求和和服软,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直觉来源于哪,但这种直觉让他很不舒服和不高兴,让他想一直工作不要停下来,不然一停下来,脑子里会就会浮现方亦看起来很伤心、比以前犯胃病还难受的表情。

沈砚从前从来没有在方亦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所以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想起方亦那样神色的时候,沈砚自己会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泡进南极零度以下的海水里一样。

到周五晚上的时候,技术部依旧灯火通明,加班测试的员工低声交换数据,沈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依旧没有新信息的界面,不知道要发什么信息。

沈砚不擅长主动开展话题,“对不起”三个字打在聊天框里,被删掉。

又打“在做什么”,觉得不妥,又删掉。

他往上滑动屏幕,翻阅聊天记录,满屏对方发来的白色气泡,不知道方亦为什么能做到话那么多,可能是把他的聊天框当备忘录,自说自话也能说很多,连误机这种小事,都能发十多条消息。

沈砚学习了一会这种毫无逻辑的聊天方式,学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该发什么信息。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是楚延,进来也忘记敲门。

沈砚眉头皱了皱:“做什么?”

楚延口无遮拦,开门见山,很直白地问:“你和方亦怎么了?”

沈砚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语气冷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什么怎么了,没怎么。”

楚延举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八卦还是真的太爱当情感大师,说:“我刚刚和他通话。”

楚延话说一半也不往下说,沈砚操作鼠标的手指顿住,缓缓抬头,问:“你找他做什么?”

“想配置个基金,问问他,他肯定比那些盯着佣金的胡乱推销基金的理财经理靠谱一万倍。”楚延解释了一句,随即把话题拉回,“然后我问他,怎么这么久不光临我们玄思,什么时候准备回来,是我们头牌沈总没魅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