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几个哥,可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亲大哥方铎打死不谈恋爱,怀疑恋爱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堪称上班机器,而这个堂哥方卓从小就会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女孩儿,天生的浪荡子,欠的情债加起来可能有新华字典那么厚,妥妥的富贵闲人命,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冲在享乐第一位,方亦自己……就不提了。
几个人几个极端,长辈们恨不得能把哥几个捏一起揉成一团,均匀均匀性格。
“整天闷着哪行,开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玩一场才有个好兆头,待会哥带你去换个拉风的造型,我的tony老师就在对面,你不是搞投资么,帮你把这头喷个大红色,保你今年红红火火。”
方亦无奈,看着方卓三俩口吃了份点心,说:“不了,真有事,我等人呢。”
“等人?”方卓失望“啊”了一声,“你有约了啊?”
方亦说是。
方卓也不强求,说了个“好吧”,又继续吃他的下午茶,闲聊了一会儿家里的八卦,一会儿喋喋抱怨自己被频频催婚催生,觉得自己和方亦年龄相仿,真是货真价实的难兄难弟,一会儿又吐槽这酒店的下午茶真难吃,焦糖焦得都快苦了。
说着说着才想起问:“你等什么人?客户么?”
方亦含糊,说:“一个朋友。”
家里对他的取向讳莫如深,自然方卓不会知道他的感情状态,方亦也无意透露。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还是闭门得宴会厅,方卓恰好在喝饮料,也顺着方亦目光的方向往宴会厅那边瞟了一眼,恰好看到入口处立着的宣传易拉宝。
上面印着参会企业的logo和核心人物照片,方卓眯着眼,漫无目的地扫过去,嘴里闲闲地搭话:“等谁啊这么重要,派对都不去……哦哟,那边还挂了海报,什么活动的阵仗……”
他后知后觉意会到:“哦,你等参会人员啊?”
方亦点点头,默认了。
方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意说:“我刚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边的的海报,啧,有个人看起来还挺眼熟的。”
方卓抬起头,盯着海报方向瞧,思索几秒,突然灵光一闪:“哦,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那哥们儿以前也是滨城人吧?是不是咱们学校的?”他的话音突兀地顿住,眯了眯眼更仔细往那边看,看不清楚,拿手机的摄像头放大去看,边操作手机,边说:“怎么死活想不起来名字,我看看。”
然后很快方卓从手机屏幕看清楚了,口中念名字,“……沈砚,”他顿了顿,脸色变了变,骂了句脏话,“擦,冤家路窄。”
“还真是咱学校的,沈砚,你有印象不,比你大两岁。”
方亦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上依旧平静,只眉头稍抬:“应该是吧。你认识?”
方卓想起沈砚是谁,脸色有点难看,撇撇嘴,拿出手机查了查沈砚的新闻,说:“玄思科技……还真是让他做出来了。当年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沈家倒了之后他就彻底沉了呢。”
方亦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瓷碟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方卓,做出倾听的姿态,直觉告诉他,方卓要说些什么和沈砚有关的话。
方卓不是藏着掖着话的那种人,对着自家堂弟说话也随性,“说来我跟他也有点儿过节。”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忆和吐槽,“好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我刚回国没多久,有阵子不是跟一个女孩儿处得还行么?”
方卓晃晃脑袋,想了一会儿:“叫什么来着……林……对,林芷,学画画的,长得是挺漂亮。”
方亦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呢?”
“那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编话编得一套一套的,酗酒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她,你哥我多行侠仗义啊,心想怎么能让当代女梵高就此消散呢?怎么可以让她的灵感因为鸡零狗碎的生活泥泞埋没呢!我要为艺术界做出伟大贡献。”
“于是?”
“于是我就和她谈了一段呀。”
“……”
方亦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看方卓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报,想起点往事,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姑娘也挺好的,但就是脑子不太清白,谈了几个月就把自己当我妈一样管着我,晚上我跑夜场也要跟着。”
“你猜怎么着?”方卓长叹一口气:“好死不死,有天晚上就在一个朋友的酒吧门口撞见这位沈少爷了,那会儿他应该是有个什么应酬,被人灌了一堆酒。”
“他那眼神跟要杀人一样,我又跟他不熟,哪知道他跟林芷有过一段,我当时也喝多了,随口就损了他几句,说他落魄成这样,就别没事出来骚扰人了。好家伙,差点挨了他一拳,在兄弟面前丢尽了脸,后来才知道他俩是前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