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二字,让人难免想起这模糊的三年光景。打碎这短暂的平和。
沈序去轻哼一声,回答里带着嘲讽。过去几年狼狈的光景像是照妖镜,把他最无赖最卑贱的模样悉数记录下。
最讽刺的是,沈序依旧共情过去的自己,真是更有为甚,否则,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总不能是自找苦吃。
这空缺的三年是密密匝匝的针,只要提起,总能准确无误地刺痛两人心底最薄弱的地方。
江律深的钢笔顿了顿,在空白的病历本上留下晕出的墨,他迟迟没有下笔。
那黑墨像是神笔马良中的笔,渐渐在他的视线晕开,徐徐展现在眼前的是五年的时间,有和沈序在一起的,有思念沈序的。
但的的确确被沈序沾满。
江律深回过神,发现只是一场幻觉,手指在病历本上敲了敲,语气真诚:“抱歉沈序。”
那双平静的眼看向沈序。
沈序终于对上了那人的眸子,他贪婪的看着,急切在那双永远平淡的眼睛里看到他期盼的后悔和悲痛。
可惜,隔着冰冷的镜片,沈序还是没有看清。
他永远看不透江律深的心思。这个男人比谁都心思缜密,又都比谁没有心。
这句道歉沈序在三年前听了不下百遍,又有什么用,他留不住江律深。
“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一刻不停地走,古老的声响像是从彼此空荡荡的胸腔里传来。
沈序别过脑袋,低笑一声,声音像是堵在嗓子眼,听得不真切,搭配上那有些狰狞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不说这个了,我不想听这句话。”
江律深捏着笔,由于太大力,笔身微微颤抖。他也明白自己的无耻。
他过了几秒,才缓过声,语气带着刻意的平淡,像是在说服自己而非沈序:“你这失眠不算重度,先开点短效的助眠药,睡前半片就行,别多吃。”
江律深又添上谷维素的名字,笔尖顿了顿才继续:“这个每天三次,饭后吃,调节下神经。”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少年心思
接下来的气氛莫名古怪,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再说什么话题都不合适了。
江律深开完药就想走,沈序编不出合理的理由让江律深留下来,心里的火气却越积越旺——明明是想让对方多待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只剩刺人的刻薄。
“怎么,学校派的任务这么紧急啊,江医生也真是厉害,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当私人医生。全面发展,学业事业都有成。”沈序阴阳怪气。
江律深听得一愣,见沈序眉间的烦躁并不做假。
难道沈序还不知道他休学了?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轻声回答:“我已经不上学了。”
江律深说得轻松,仿佛休学的不是他自己。
可这句话在沈序心中引起惊涛骇浪。
沈序原本散漫靠在沙发坐上的脊背“咻”地挺直,他实在没听懂江律深的话,什么叫做“不上学了”。
“什么意思?你不应该还在a大上研三吗?”沈序对江律深上学的情况了如指掌,分手了三年都还记得对方应该是在上研三。
江律深休学后没跟旧友提过,对外只说gap一年。
沈序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三年,他竟还在默默关注对方。
江律深是什么人啊,学霸中的学霸,沈序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读了。
江律深听见沈序错愕的语气,才自觉失言,他不该和沈序说这些的。
但心头一转,对方迟早会知道的。
他依旧不停地收拾着东西,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怎么和沈序说。
江律深难得有些无措,少年的心思,在过于成熟的江律深身上终于有所显现:自己破烂的,难看的,拧巴的情况不愿意给心上人知道,这会挫了爱的锐气。
两人现在只是雇佣关系,江律深不该对雇主说自己的底细;或者说,他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不允许他在前任面前细说自己的难堪处境。
“你说啊!”江律深还在埋头苦思,就听见某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段时间休学了,先工作一阵时间。”江律深语气平静,乍一听好像有理有据,可仔细听能发觉说了等于没说,打太极一般将所有问题都回避。
沈序听完发现江律深在敷衍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把自己气死。他看着江律深从头至尾都不分给他一丝眼神,总是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自己因为对方休学的事情而大惊小怪。
他觉得委屈,现在自己不管对江律深有什么样的反应,对方都不领情,都是在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