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挂断语音的一刻,邱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手机,不确定道:“这是他对象打来的?”
冉桐微微颔首,他把禾屿的铃声打开,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是崽崽说,不想人过来……”邱秋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湛淞冷冷地横了一眼,他把邱秋拉到边缘,不让他在禾屿身边添乱,“禾屿在这个时候没有发言权。”
邱秋也知道禾屿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禾屿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又实在没有开口的力气。
他听见医生正在给宇哥和冉桐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忽近忽远的,“轻微脑震荡……多休息……观察两天……”
禾屿不想费神去理解这些话,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指尖都不愿动一下,只能由着旁人动作。
病床被调到最舒适的角度,疲惫的身体和眩晕的大脑只想尽快获得休息。
“想睡就睡吧。”
朦胧间,禾屿好像听见了这么一句,虽然不记得是谁的声音,但大脑却好像收到指令一般,不再抵抗身体的本能,欣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殷叙白处理完私生的事情,匆匆赶到医院。
他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又愧疚的眼睛,他缓缓推开病房的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冉桐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殷叙白去外面说话,宇哥和湛淞也跟着起身,只留下邱秋一个人守在病房里陪着禾屿。
“抱歉,是我牵连禾屿了。”
哪怕殷叙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能看得出浓郁的自责,他摘下口罩,走廊的白光照在殷叙白脸上,更显得面色惨白。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何鼎故意给私生透露了我的行程,禾屿受伤的事情会这么快爆出去,也是他的手笔。具体的事情我正在处理了,禾屿这边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屋外的交谈声很轻,近乎不可闻,几人出去后,病房里彻底陷入沉默,禾屿虽然睡着,但意识却浮浮沉沉的,眉头因为持续的不适而微微蹙着。
邱秋看着禾屿,脸上写满担忧,知道他不舒服,但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就这么守着,满心无力与心疼。
陆砚汀抵达病房的时候,殷叙白已经先一步离开,听到开门声,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陆砚汀脸上带着深色口罩,可那双眼睛太过出众,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镜头前惯有的疏离清冷,但此时因为禾屿的意外多了些急切与慌乱。
仅凭这一双眼睛,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冉桐冲陆砚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其他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宇哥和邱秋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却又因为禾屿在休息,不得不把所有惊呼憋回去,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陆砚汀;湛淞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反应,可眼中也是压不住的错愕,视线反复在禾屿和陆砚汀之间来回。
直到这个时候,宇哥还抱着一丝怀疑,暗暗猜测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禾屿那么喜欢陆砚汀,少年人心性,找一个和自己偶像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陆砚汀缓缓摘下口罩,脸上还残留着剧组的妆,眉眼昳丽,轮廓深邃,“我是陆砚汀,麻烦几位照顾禾屿了。”
陆砚汀已婚,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情,而禾屿刚好二十岁,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宇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成了一片空白,完全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禾屿说的对象就是单纯的恋爱对象,从未想过这孩子瞒着自己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纵使有一肚子的问题,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屋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但陆砚汀也不介意,视线扫了一圈后,便黏在禾屿的身上。
在检查结果出来后,冉桐第一时间用禾屿的手机发给了他,虽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陆砚汀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转。
此时,床上的禾屿头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布,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陆砚汀轻轻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砚汀的气息,禾屿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眉头依旧紧紧拧着,睡得依旧不安稳。
屈芷晔跟着陆砚汀一起来了医院,见状,她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还在愣神的人说道:“辛苦几位了,这边就交给砚汀吧,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他人带出病房,把空间完全让给里面的两人。
病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禾屿浅缓的呼吸声。
陆砚汀轻手轻脚地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怕吵醒禾屿,他不敢有其他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地掠过禾屿的身体,虽然他暂时看不到伤势,但视频里的禾屿直接砸在了地上,想来,身上应当也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