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禾屿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往陆砚汀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试图挡住刺眼的光线。
陆砚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禾屿的脑袋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禾屿在被子里蹭了一会儿,总算清醒了些,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梗道:“好堕落,起这么晚。”
“小时候你在这儿住的时候也没早起过。”陆砚汀揉了揉他的脑袋,拖着他的两只胳膊,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禾屿身上穿的是陆砚汀的睡衣,袖子和裤腿太长还能挽起来将就,可松松垮垮的领口却遮不住锁骨处的痕迹。
“你说你会注意的!”禾屿记仇地瞪着陆砚汀,他指着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锁骨,控诉道:“这就是你注意的结果?”
陆砚汀摸摸鼻子,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他领着禾屿走到镜子前,手指触及锁骨下的一颗小痣,“很漂亮,没忍住。”
禾屿是不会再信陆砚汀的鬼话了,抬脚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轻轻的,没多少力度。
因为陆砚汀的失误,禾屿不得不换一身衣服遮掩,陆砚汀在衣柜里翻了一圈,总算找出一件合适尺寸的旧睡衣,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至少能藏住所有不该露出来的印子。
换好衣服后,禾屿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反复确定没有露馅后,才拉开卧室门。
刚一出门,他撞见桓暖和陆巍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均是穿戴整齐,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对视的一刻,禾屿瞳孔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陆砚汀的怀抱里。
陆砚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看清沙发上的父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陆巍手里拿着小平板,假装在认真地看新闻,只是神色有些不自在,桓暖倒比他从容些,笑着解释道:“我们一向起得早,先前想让你多睡儿,怕你有负担,我和你爸就在屋里多呆了会儿。”
桓暖没说,本来他们今天的计划也是和以前陆砚汀回家时候那样等到快中午才装作刚醒的模样从房间出来,大抵是因为陆砚汀带了人回来,他们实在激动,与其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总是趴门上偷看,不如干脆在客厅等着孩子们睡醒。
陆砚汀没话了,禾屿更是接不上话,他挣开环在腰间的手,挪着小碎步躲到陆砚汀的身后。
桓暖猜着两人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忙不迭地转移话题:“你们还吃早餐吗?要是不想吃,我们就直接准备午餐。”
“我们先看看。”陆砚汀替禾屿做了选择,两个人借口找吃的一起躲进厨房,禾屿恶狠狠地凶了陆砚汀一眼,但又在对视的一刻齐齐笑了起来。
“好尴尬。”禾屿低声道,“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
“能。”陆砚汀的额头抵着禾屿的,他扫了眼厨房的窗口,认真地问道:“从这里翻出去?”
禾屿低头看了眼两人身上的睡衣,离家出走的理智重新上线,“算了,我还不想上热搜。”
#陆砚汀穿睡衣翻窗而逃#,能接在这一句后面的词句,想想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虽然羞耻,但两人还是陪着桓暖和陆巍吃完了午餐才准备离开,临走之前,桓暖拉着禾屿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禾屿能猜到桓暖想说的话,可他不想掺和到陆砚汀的家事里,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隔阂,那他们自己的决定导致的,如果陆砚汀愿意,他可以做牵线搭桥的人;但如果陆砚汀不愿,保持现在这样平和的状态也未必不是好事。
禾屿轻轻挣脱桓暖的手,虚虚地抱了她一下,“您和叔叔注意身体,我们有空再来看你们。”
桓暖怔怔地点头,看着禾屿笑着追上前面已然走远的陆砚汀,而她的儿子不用回头,精准地牵住了禾屿的手。
她轻叹一声,像是在和陆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好是江江。”
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最可能帮他们调和亲子关系的,但也正因为是江江,他一定会无条件地站在陆砚汀的那一边。
在《极限回响》录制之前,乐队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禾屿和陆砚汀昏天黑地地玩了三天,很快到了必须要回去排练的时间。
禾屿抵达宿舍时,客厅里只有邱秋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看见禾屿进门,他分了一秒的神,头也不抬地说道:“崽崽,你做好准备迎接宇哥的怒火吧。”
禾屿心里一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天,他和陆砚汀提起过乐队需要签约公司的事,得到的建议是,希望禾屿能考虑陆氏旗下的经济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