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一日不彻底铲除,边关百姓便难以安宁。这次他作为陛下使臣,原本是为嘉奖安西都护府的护国之功,却不想被猖狂的突厥人狠狠打了脸,此害不除,他走得不安心。
还有一件让他牵肠挂肚之人,呵,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呢?
以她如今对他的恨之深,或许连他死了,她都不会留一滴眼泪罢。
想到此,裴瑛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目光坚定:“好,本官答应你。”
赵回长舒一口气,裴瑛当年率军一路从岭南攻打至长安,几乎战无不胜,是此次主帅的不二人选,他的三个儿子也对裴瑛心服口服。
一声号响,身着玄甲、头戴红缨的裴瑛举起手中寒光凛凛的长戟,声音穿透云霄:“随我杀贼——”
上万名将士齐齐拔刀,声震天地:“杀——杀——杀——”
震天的呼喊声、锣鼓声响彻云霄,大军在裴瑛的率领下,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向北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直到快要看不到都护府的时候,裴瑛似有所感地勒住缰绳,缓缓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都护府所在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幢最高的瞭望塔上,好似有一个纤弱的身影,在晨风中遥望着他,久久未动。
“裴相,怎么了?”见裴瑛忽然停下,一旁的赵回忙上前关切问道。
裴瑛心中哂笑,身子不行就罢了,偏连眼神都不行了。
他收回目光,握紧缰绳,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无事,继续出发。”
第50章性命忧他缓缓倒下,如同一片凋零的雪……
永曌七年的深秋,寒风已然凛冽。
在女帝的鼎力支持下,安西都护府的五千精兵会同北庭都护府的八千回纥铁骑,正式吹响了讨伐突厥的号角。
这一战,举国瞩目,然而外界的风向却几乎一边倒地不看好澈朝,毕竟突厥联军号称有十万兵马,而澈朝军满打满算也才一万三千。
但裴瑛却毅然决然地肩负起这一沉重的使命。
就连一向对裴瑛怀有敌意的帛蒲,也在出征前应召加入了澈朝大军。米娜忧心忡忡,生怕弟弟遭遇什么不测,帛蒲却拍着胸脯道:“国有难,我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当缩头乌龟?”
其实,帛蒲心中还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他渴望为自己挣下赫赫军功,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去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阿芙姐姐。
见弟弟态度坚决,又想起家园被突厥人烧杀抢掠的惨状,以及被突厥人追击时的那种绝望与无助,米娜最终含泪点头,同意了弟弟的请求。
出征那日,朔风猎猎,吹动着每个人的心弦。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裴瑛与最后方的帛蒲,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都护府的位置。
而站在都护府最高处瞭望塔上的洛芙,也遥遥望见了那个身披铁甲的玄色身影。
她似乎感觉到,他回眸望了她所在的位置一眼。
那一刻,她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响彻整座孤寂的瞭望塔。
“活下去,裴瑛。”洛芙用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坚定道。
原以为裴瑛走后,回秉持他一贯的作风,将自己困在都护府不得离开,但洛芙没想到的是,这次他没有这么做。
三人于是回到位于龟兹城的家,一路上,野那因为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裴叔叔,小脸哭得通红。
“乖野那,叔叔去打仗了,要是想见到他,就在心里祈祷他平安回来,好吗?”洛芙温声劝慰,女儿总算停止了哭泣,懵懂地点了点头。
行至熟悉的小巷,洛芙的脚步却一顿。只见小院周围已经重新竖起一圈崭新的白色栅栏,原本枯败的葡萄藤架子被细心地用一根根绳子系住,焕发出新的生机,就连野那平日里最爱玩的那座秋千,都在不知何时被修缮一新。
“太好啦!”看到焕然一新的家,方才还闷闷不乐的野那欢呼一声,如一只归巢的飞鸟,兴奋地冲向了那架秋千。
此情此景,洛芙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很快,她强行止住了心中那股莫名的感动,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情绪压下。
“阿芙,还好吗?”看到洛芙的异样,米娜柔声问。
洛芙摇摇头,望着熟悉的院落道:“我无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米娜看着失而复得的家,喃喃道:“但愿我们的将士可以打败突厥,平安归来。”
一旁坐在秋千上的野那闻言,也跟着交替握着粉嫩的小手,虔诚地看着天空,大声说道:“老天爷,求你保佑我们打仗会赢,保佑裴叔叔、帛蒲叔叔平安归来,我会每日都祈祷的!”
看着这一幕,洛芙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