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舞姬见林侃之软硬不吃,娇声道:“那郎君饮下这杯酒,妾就死心了,好不好?”
林侃之被舞姬纠缠得头大如斗,恨不能立刻脱身回家。见只需喝酒便能脱身,他想也没想,一把接过那杯酒,仰头便灌了下去。
“喝完了,可以让我一个人待着了吗?”
舞姬掩嘴一笑:“好,如郎君所愿。”
不一会儿,林侃之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酒劲上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皮重若千钧。
不对劲,这酒劲怎么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哐当一声扑在了桌子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芙一整日都忧心忡忡,心不在焉。她时不时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等着夫君下值回来,等着他给她一个解释。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林侃之的身影。
倒是把裴瑛给等来了。
裴瑛一进门,就见洛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紧。
“阿芙,”他柔声问道,“今日可有好好用膳?”
洛芙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翠微在一旁道:“娘子早膳只喝了一碗粥,这之后就再也没吃东西了,一直在等郎君……”
裴瑛看了洛芙一眼,洛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缩着脖子。
“不介意的话,我陪你用一点。”
洛芙很想拒绝。每次跟裴哥哥用膳,她都不得不逼迫自己吃很多,只因裴哥哥总是盯着她,生怕她少吃一口。
可是裴瑛已经吩咐人传菜了。
洛芙艰难地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珍馐,却觉得味同嚼蜡,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
就在洛芙想要放下筷子,说自己实在吃不下的时候,裴瑛的侍从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瑛抬起头,看向洛芙,目光深邃难辨:“吃不下了?”
洛芙点点头。
“那就随我来,”裴瑛朝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洛芙并没有回应裴瑛伸出的手,而是望着外头乌黑的天色问道:“这么晚了,是去何处?”
裴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装作不在意地收回了凌空的手。
“去了便知。”
第34章和离书阿芙,与他和离。
马车一路碾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车厢内很安静。裴瑛端坐于对面,双目微阖,洛芙却心如擂鼓,不安的情绪如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鼻尖似乎又萦绕起昨日无意间嗅到的那抹陌生的脂粉香。难道裴哥哥今日要带她去的地方,与此有关?
洛芙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不断尖叫,告诉她事实恐怕远比想象中残酷。
终于,马车在西市一家颇为热闹的酒肆前缓缓停下。下车时,洛芙腹中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
裴瑛伸出了手,洛芙却只隔着衣袖虚虚地扶住他的手腕借力。
裴瑛对此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领着她往酒肆楼上走去,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裴哥哥……”洛芙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裴瑛顿住脚步,回首朝她微微一笑,那笑中却好似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就当是来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又是谁的戏?洛芙心头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她想问,却不敢问,只能木然地跟在裴瑛身后。
两人来到一间看似空旷的包间,这里除了几张摆放凌乱的酒桌,空无一物。
裴瑛脚步未停,继续往里走,直到走到最里侧那面看似坚实的木墙前,将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洛芙惊愕地看着那面墙壁缓缓移动,竟是一道隐秘的暗门。
门扉甫一打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味便扑面而来,与昨日她在夫君身上闻到的如出一辙。
洛芙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停下脚步,想逃离这里,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不听使唤地跟在裴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