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难买妹妹喜欢,”洛茗拿起她方才放下的瓷娃娃,“况且这娃娃能陪你一辈子,这钱花得值!”
洛芙笑着摇头:“没那么喜欢。”
洛茗总觉得妹妹今日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想逗她开心,她却又心疼银钱。
罢了,还是多给她做几件合心意的衣裳吧。
两人来到布匹铺,洛芙立刻被那些绚丽的花纹吸引,左挑右选,最终挑了三匹时下流行的花色,皆是少女喜爱的样式。
虽已特地选了铺中价格适中的布匹,但结账时,洛芙还是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整二两银子!
她还想跟掌柜的讨价还价,洛茗却眼疾手快抢先付了钱,生怕妹妹反悔不要。
洛茗又要抱着布匹去找裁缝,这次却被洛芙拦住。
“阿兄,我自己裁。”
“那怎么行?多伤眼睛。”
“我哪有那般金贵?不过是三匹布罢了,自己裁还能省下些布料做些别的。走吧,回去。”
洛茗拗不过,只得抱着布匹跟在后面。
兄妹俩说笑着回府,却不料在门口撞见了方从崇文馆散学归来的裴瑛。
二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洛芙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羞涩,又有尴尬。她下意识低头,确认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那条唯一拿得出手的裙子,又伸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鬓发,见自己并无不妥,才轻声唤道:“裴哥哥。”
即便她已隐隐下定决心,可见到心上人时那颗胡乱跳个不停的心,她又如何能轻易左右?
而洛茗则纯粹是看不惯裴瑛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冷样。
一时间,三人之间气氛诡异。
裴瑛拱手作揖:“洛郎,芙妹妹,你们这是……”
“无事,今日带舍妹出门购置些布匹。”洛茗语气生硬。
裴瑛目光扫过洛芙鞋底的尘土:“你们步行去的?”
“不错,有何不妥?”
裴瑛对洛茗的敌意感到不解,眉头微蹙:“下次若有需要,直接吩咐府中下人便是,如此方是裴府的待客之道。”
洛茗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便冷笑道:“你们裴府的待客之道,莫不是先收下礼物,再寻个无人处偷偷丢弃,尚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罢?”
“阿兄!”洛芙急忙阻止洛茗继续说下去。
裴瑛对洛茗的突然发难感到莫名:“何出此言?”
洛茗冷哼一声。
对于不明真相之事,裴瑛向来不愿多言。
而他的沉默,在洛芙看来,却无异于默认。
洛芙心中酸涩难当。
果真是裴哥哥丢的么。
那么,她想要做那件事的决心,愈发坚定。
裴瑛离开后,洛茗发现自己花了半天好不容易哄好的妹妹,心情又地低落下来。
洛茗心中暗恨,方才就该劈头盖脸骂裴瑛一顿!叫他还嘴硬,还装!
与裴瑛不欢而散后,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各自院门前,进去之前,洛芙叫住洛茗,神色郑重:“阿兄,有件事,我想与你说。”
“何事?”洛茗心知,定是此事让她昨夜辗转难眠,今日又郁郁寡欢,且与裴瑛脱不了干系。
“是关于那门婚约的。”
果然如此。
“阿兄,你可还记得阿耶临终前的嘱托?”
洛茗点头,他又怎会忘?
“我打算去与裴叔叔谈一谈。”
“好,我陪你一道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
“……好。”
“阿兄,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对吗?”
“那是自然,阿芙,你放心去吧。”
洛芙笑着点头。
侍婢来报,郎主已经放衙回府了,洛芙整了整衣衫,在家仆的引领下敲响了裴衡衍书房的门。
“给裴叔请安。”她福身行礼。
裴衡衍正在灯下奋笔疾书,闻言抬头:“阿芙来了,可是有事?”
“裴叔,阿芙今日前来,是为当年您与阿耶的约定。”
裴衡衍搁下手中的羊毛笔,起身道:“你是说,婚约?”
“正是。裴叔,阿芙来此,是因阿耶临终前有几句话,我想转告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