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塔!”
“你有别的方法吗?”
约翰怒视她,却无法反驳。
他没有一次成功反抗过加奈塔,心底已经有些放弃了。
以他接受角色为前提,话题顺利推进下去。
“那国王呢?”剧团长期待地看向加奈塔。
“他也没有替卡吗?!”加奈塔简直想一榔头砸碎这个草台班子,她投资时还是调查得不够全面,“索菲亚还能算我的责任,那个酒鬼算什么!”
剧团长双唇嚅动,讨好地说:“行行好吧魔女大人,您一定有办法。”
“加奈塔,”约翰突然开口,“你也记得所有台词吧。”
视线如丝线,全捆在了加奈塔身上。
加奈塔磨了下后槽牙:“……行,演戏,我也不是不擅长。”
那就只能反串到底了。
这一夜约翰受到了索菲亚的加急特训,加奈塔则在监督裁缝修改衣服尺寸和调整舞台装置。约翰的身高与索菲亚相仿,改一下腰的尺寸加一对胸垫就好,但加奈塔的服装几乎需要重新准备。
“把'仲夏夜之梦'那套拿来。”
“你是说夜后的?对对对,那套戏服像小山一样,还配有面具,能盖住您的脸……”
“闭嘴,控制鸟笼升降的绳索高度改一下,我够不着。”
“魔女大人,我我我我我能跟您对一遍台词吗?”
“……马上过来。”
兵荒马乱中星月夜转为艳阳天,随后白昼褪去,夜之帷幕再度拉开。他们靠铅粉遮住黑眼圈,双唇涂成浮夸的靛青和深紫,观众席的吵嚷声透过幕布感染了舞台,约翰一下揪住肩上的羽毛斗篷,手脚都不知放哪儿才好。
加奈塔揽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你没问题的,而且有我在。”
约翰侧头看她,“国王”眼中有跳动的火焰,放肆的笑容劫掠过他的全身。
她说,尽情享受吧,搞砸了全是剧团长的错。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旁白结束报幕,银铃声中,国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算作鼓励,独自往舞台正中走去。
那已经不是加奈塔了,傲慢的国王从舞台这端走到那端,她靠语言与动作向观众编织出世界上最美的花园,待侍臣上前,描述起比花园更声名远扬的夜莺时,国王懊恼地四处张望:
“孤是这个国家的王,为何却从未听过他的歌声!把他带来,把他带到孤的王宫!孤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逝,两人站立不动,衣摆都随之化为雕像。
约翰明白,是他登场的时候了。
他是她的夜莺。
首演大获成功,他们本来只算给索菲亚登台做的铺垫,但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剧团长眼泪汪汪:“索菲亚走了,我们也正缺人才……魔女,要不您换个工作?我这剧团长也给您当!”
加奈塔冷冷道:“不要,但你的确缺少管理的才能,你才该换个工作或者找个助手。”
“打个商量,把您的夜莺让给我吧?”
约翰一下绷直了后背,他还真有点担心加奈塔出于好玩把他卖给剧团长。
“不给。”
心安定下来,还泛起了诡异的甜蜜。
去看他们演出的还有不少云雀巷的交际花,她们将主演的性别反串当作笑谈讲给客人听,也算对剧团的宣传。私下里,她们对约翰的称呼从“魔女的学徒”变作了“魔女的夜莺”。
约翰一开始十分抗拒这个称号,这完全把他当作了加奈塔的玩物,比“学徒”更不对等。
但到了现在,他发现这是个逃不开的预言。
国王会因机械鸟厌弃夜莺,加奈塔也总盘算着将他远远推开。
但没关系,夜莺会自己回到她的身边,引渡她的死亡。
她们都是夜莺。
回到雪莱邸,加奈塔又住进了原来的房间,大概是为了嘲弄她,约翰在房间里挂了一只金鸟笼,里面放着孤零零的机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