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塔用手杖敲了下约翰的头,试图把手杖修好。
约翰捏住她的手腕,挪开:“有你这样的吗?拿给我,我晚上修。”
女仆发出无声的尖叫。
老爷,您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开心呢?
“我不要了。”加奈塔撇嘴,把手杖放回展示柜,“这个项链也有机关,你弯下腰。”
约翰迟疑地屈膝:“为什么要我戴?”
“不然我怎么欣赏?”加奈塔退后半步,“它会随你的呼吸颤动,像蝉一样。”
“……”约翰取了下来,“我又看不到,轮到你了。”
加奈塔飞速躲开:“那边还有件好东西……”
晚上,换上睡衣盖好被子,女仆忍不住和同室的另一位女仆分享今天的见闻。
“老爷会和那位夫人结婚吗?”她扯高被子遮住脸,想起那两人的氛围就有些脸红,明明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似乎认识很久了,老爷很迷恋她。”
室友咬断棉线,借着烛光检查缝好的袖口有没有露出线头:“不会吧,贵族老爷只会找年轻高贵的处女,或者遗产丰厚的寡妇。”
“夫人说不定是后者呢?”
“那位夫人吗?看上去不像。”室友想起那个女人半夜溜到厨房挖布丁的样子,怎么也不相信她是贵族,“你想这些干嘛?这不是下人该管的事。”
“可是……”女仆从被子下探头,“如果夫人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就好了。”
她比她的前雇主好相处多了。
室友不置可否。
约翰对着一桌子的手杖残片,突然醒悟过来。
他被加奈塔耍了,今天她完全是在玩,根本没在找什么“秘密”。
宝物库里都是上百年的古董,与加奈塔有关的,必然是近三十年内的东西。
比如这些肖像画。
她第一天时为什么要拖上他……
为了钥匙,他把宅邸的钥匙全收在自己手中。
约翰赶紧摸出抽屉里的钥匙串,仔细检查,果然,有两把被掉包了。
其中一把是小教堂的钥匙。
要甩开那些不擅长盯梢的仆人对加奈塔来说轻而易举,约翰赶紧披上外套,拿了把斧子便朝小教堂跑去。
但不用他破门了,锁已经解开,被扔在一旁无人在意。走入教堂,木板、玻璃和石块散落的尽头,神像被挪开,祂脚下露出一个敞开的地道。
加奈塔正巧从里面探出头,看到他,不由微微一笑:“你来晚了。”
她背后有黑烟滚滚,伴随隐隐的火焰噼啪声。
约翰声音干涩:“加奈塔,底下有什么?”
“那是你母亲被囚禁的地方。”加奈塔说,“但现在什么也没了,小约翰,放弃探究我的秘密吧。”
两天后就是他的成年礼了。
第20章魔女的留影
因为长辈全部没了,文书签署也在前任家主离世后快速完成,这场仪式变得简短冷清。
约翰前一日在加了香草的浴池中完成净身,今晨一件件把细亚麻衬衣、深蓝马甲、衣领绣了游隼的混纺礼服穿上,系好扎结领。他不爱让仆人服侍自己更衣,对着穿衣镜做最后检查时,镜中一双手搭在他肩上,为他整理后面的衣领。
他顺势按住那只手,虚虚握着她的四指牵到唇边,落下一吻:“老师,还有什么不妥吗?”
加奈塔抽回手:“转过来。”
面前的青年是她雕琢出的宝石,那双眼还带着晨露,一动不动望着她。
加奈塔举起香水,在他颈侧喷了一泵:“行了。”
约翰还在看她,与出格的行为举止不同,加奈塔意外是个重视着装礼仪的人。初见时那条破破烂烂的裙子其实是她当时最好的衣服,事后她告诉约翰,那晚她是去悼念一个故人,没想到捡了一个小鬼。
今天她穿上了他准备的淡蓝织锦礼服裙,黑发盘好后用珍珠发网裹住,窄边贝雷帽垂下纯白蕾丝面纱遮住了她色泽不一的锐利双眸,如同披着新娘头纱。
与他配套的颜色。
约翰倏忽变得心情大好:“您今日美极了,请让我护送您到教堂。”
对他的虚伪,加奈塔连眉头都不会弹动了。今天她决定扮演一个合格的长辈,满足这死孩子的所有合理要求。